第37節(3 / 3)

先不說陸小鳳是個男人,洗澡本身就是一件極其私密的事情,就算在屋裏洗澡的也是女孩子,像她們這樣不經過別人的同意就闖進去,豈止是沒有禮貌?簡直就是對人不尊重到了極點,若說句不好聽的,已是極其沒有教養的了。萬花穀素來最是不在乎禮數禮法,但卻也一向是行止有度、待人尊重——師父教導過,這是為人處世最基本的要求,何時見過這樣的人?

小姑娘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那四人一下子就轉頭看了過來,其中長得最是溫柔文靜的那一個更是立時就瞪大了眼睛,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你說什麼?”

柳墨歸一向乖巧懂事,很少和人爭執,但……萬花穀的人大概都有一個通病,向來都是極其護短。陸小鳳雖然不著調慣了,小姑娘心裏卻是真心將他當做好朋友的,見有人對他這樣不尊重,小姑娘這會兒卻也是難得地發了脾氣,連眼睛都沒有眨,直直地看著她,吐字格外清晰:

“我說,你們好沒禮貌,沒有教養。”

那少女的眼睛立時就瞪得更大了,忽然從袖中抽出了一對短劍,一劍垂在身側,一劍卻是直直地指向了小姑娘:“你才沒有教養!”

小姑娘的手握緊了腰側的判官筆,少見地沉下了臉色:“至少我沒有在別人洗澡的時候闖進去。”

那少女的臉色一變,厲喝一聲,已是拔劍刺來。小姑娘抿了抿唇,判官筆橫於胸`前,筆尖處竟似是有墨意流轉,正要出手,卻忽然聽身側熟悉的嗓音輕喝了一聲,在自己出手阻擋前,有一隻修長的手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對麵少女那兩柄劍的劍鋒忽然就被那隻手的兩根手指牢牢捏住,再也動彈不了分毫。

——這個人,當然就是花滿樓。

“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姑娘未免太過狠毒。”花滿樓素來溫和的臉上,此刻竟是破天荒地沒有了任何笑意——他的未婚妻被人用劍指著,他又怎麼可能還笑得起來?

少女仍在用力地想要收回雙劍,兩柄劍卻都是紋絲不動,讓她一下子就急紅了眼睛。

始終都一言不發站在小姑娘身側的西門吹雪視線卻是停留在了那一對雙劍之上,忽然開口道:“峨眉四秀。”

他的聲音很冷,對麵的少女隻是一聽,就覺得好像有一股寒氣從心底裏冒了出來,卻還是挺起了胸,微揚著頭,傲然道:“不錯,我就是峨眉四秀的石秀雪。”

西門吹雪沒有看她,視線仍然還停留在劍上,片刻後轉向了柳墨歸,淡淡道:“這對短劍,是唐時公孫大娘所傳。”

小姑娘仰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本就清亮的一雙眼睛在這夜裏竟是亮得有些驚人,一字一句地慢慢道:“別說是公孫大娘劍器的神了,她連形都沒有,真是辱沒了這一雙名劍!”

柳墨歸是親眼見過公孫大娘舞劍器的——萬花穀、長歌門和公孫大娘所建的七秀坊並稱“大唐三大風雅之地”,萬花穀的琴聖蘇雨鸞更是七秀坊的七秀之一,兩派素來交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曾有幸見過一次公孫大娘,那種震撼,讓她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當真是“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至於剛才石秀雪的那一劍……也好意思自稱是劍器?更何況……公孫大娘的劍法高超,卻是一個很漂亮也很溫柔的女子,哪裏是像石秀雪這樣盛氣淩人的?

小姑娘是真的在將石秀雪的那一招與記憶中的公孫大娘相比較,可聽在石秀雪的耳中,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