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一排排黑甲士兵中走過,這些都是護國將軍陳慎選出的精兵,沉默強大,紀律嚴明。
雨絲飄下來,落在木蓮的手上、臉上,她又恍惚了一下,依稀看見一些場景一晃而過,她突然覺得自己曾經走過這條路……不,還不止這些。
在那些支離破碎的殘影裏,有她和雁回送公子入宮,還有一身是血的雁回,以及深夜帶著公子逃離皇宮的場麵,還有……還有漫天大火中,她手中是槍尖折斷的銀槍,周圍是蠻人的屍體,她披頭散發、渾身是血地跪倒在景仁殿外,嘶聲喊著什麼。
這些光怪陸離的碎片根本拚不出一件完整的事,但她卻突然覺得很悲傷,悲傷到……想哭。
思緒隻是飄了一刹那,木蓮在雜亂的場景出現之後的一瞬間就收回了注意力,她現在有重要的事要做,而不是去想那些不知所謂的事。
剛剛才喝了一場酒的飛虎營根本沒什麼戰鬥力,幾乎人人都陷在安平迷夢中,就連明天一早要換班的人也多少喝了一點酒。木蓮他們衝進去時,還有人哈哈笑著說:“別開玩笑了,讓我再睡一會兒。”
木蓮當時直接將這人提著領子從大門扔了出去,在木蓮看來,這樣鬆懈沒有警惕心的人在戰場上早就死了,根本就不配進軍隊。
飛虎營雖然算得上是陸興安的勢力,但陸興安畢竟是文臣,沒有兵權,所以飛虎營的人完全可以不聽他的。
對此,陸興安采取了半拉攏半威脅的辦法,所以飛虎營的人並不是紀律嚴明的兵士,反而大多數都有些小毛病。
所以他們才會在真正上過沙場的軍隊麵前敗下陣來。
輕而易舉的控製了飛虎營,木蓮吩咐人將他們全都捆上手腳關在大院裏,並安排一小隊人看守。
一晚上都沒有出狀況,第二天一大早,一隊身著飛虎營盔甲的士兵從飛虎營正門走出,去皇宮裏換班。
最先換班的是皇宮正門,朱雀門。
值了一晚上班的護衛都有些乏,時不時張大嘴打個哈欠,精力早就不集中,這時要是給他們一個枕頭,他們大概一沾就著。
守朱雀門的領隊比其他人好一點,他雖然也困,但精神還在,看著打瞌睡的人還能上前踢兩腳,訓斥兩句。
不過他也頻頻伸長脖子向著朱雀門外的街道上望去,等著換班的人來了,他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不過他很快就等到了。
清晨浮起的白霧中,一隊人慢慢顯現出來,領隊看了看天,心中奇怪。
今天這些人怎麼來得這麼準時?平時一個個巴不得拖個兩刻鍾才來換班,今天居然準時到了?
不過能早點休息就是好事,他把這歸結於昨晚他們喝了點小酒,所以睡得早,自然醒得也早。
前來換班的領隊出示了腰牌,他胡扯了兩句,就帶著自己的人回去飛虎營。
昨天半夜下了一場小雨,今早上就起了霧,霧氣浮在半空,二十丈之外就分不清是人是狗。
這條路他們走了千百次,起了霧也不會走錯,隻是走到飛虎營大營外時,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但熬了一夜之後變得鏽鈍的腦子卻分不出哪裏不對,也就沒細想,招呼著人向前走。
就在這時,變相突生。
一隊黑甲士兵突然從街道兩旁跑出,將他們圍了起來。
領隊一怔,這汴京城裏除了他們還真找不出其它的軍隊,所以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最初的愣怔消去之後,一把利刃已經架上了他的脖子。
他自詡武功不錯,不然也不會做到領隊,但他根本沒看清這把刀是怎樣、在何時放在他脖子旁邊的。
冷汗頓時就流下來,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微顫的瞳孔出賣了他的情緒。
木蓮把刀架在一個飛虎營士兵脖子上,偏頭吩咐黑甲士兵將這些人綁起來,扔進大院裏。
領隊被製,他們人還少,立刻就聽話乖乖,讓人將他們綁起來。
這是公子想出來的計策,先製服飛虎營大營,然後冒充飛虎營的人前去換班,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利益。
現在他們正在進行最容易出狀況的一段,冒充飛虎營士兵過去換崗。
製服第一隊回來的護衛,事情進展得很順利,木蓮心中卻有些焦慮,她皺眉看了皇城方向片刻,轉身向一個黑甲士兵吩咐道:“依計劃行事,我過去看看。”
此時換班的隊伍已經行到了景仁殿。
景仁殿是陸興安親自布的護衛,即使是站了一個通宵,這裏的士兵依舊精神奕奕,沒有絲毫疲態。
前來換班的領隊出示了腰牌,在崗的領隊接過腰牌仔細看了看,然後抬頭看人,疑道:“我沒見過你……”
領隊爽朗一笑:“飛虎營這麼大,有一兩個不認識的也不奇怪。”
“不對——給我拿下!”
這邊剛起波折,在明仁殿的鍾執和趙衍才剛剛起床。
為趙衍穿戴整齊,鍾執笑著看他:“皇上,今天不用上朝吧。”
趙衍神色淡漠:“不上朝也有其它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