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伊娜初始(七)
添香堪堪躲過眾人糾纏,在門口正好碰上四處尋她的玉雲,看到玉雲手裏捏著簽,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仙人’被追的四下逃竄,這簽自然就沒得解了。
主仆倆出觀門,玉雲邊扶著她下台階邊道:“若不是主子說要去看王爺放糧,奴婢定要見到那位仙人,讓他好好的為主子解簽。”
添香淡淡的笑了笑,瞅著那簽什麼也說不出。
玉雲不知怎麼想的,順手將簽揣到懷裏,道:“改日奴婢再來解簽。”
隨她吧,總之她是不會再來了,深呼吸,下了最後一個台階,添香克製自己,頭沒回的鑽進馬車,餘光裏玉雲撂了車簾子,斑駁的觀門清冷的好像另一個世界,是個讓她因為毫無把握而心慌不已的地方。
“回吧。”
玉雲愣了愣,動了動嘴角,見添香像是頭痛的閉合眼簾她才窩著一股火的對外喊道:“回府!”
添香知道玉雲氣什麼,這次出來原說要順道去見澹台瀟的,現在她直接回府,這小妮子的氣可不就不打一處來了,到底是老祖宗給的奴婢,不太過分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眼吧。
她不予理會,玉雲獨個癟著嘴,車軲轆吱扭扭的行在下山的路上,禦夫駕車很穩,並不覺得特別顛簸,隻她頭痛的厲害,便靠在車窗假寐。
綃紗的車窗印出女子歪靠的頭影,上麵的金步搖隨著車子的轉動跟著搖綴著,如一抹臨湖月影,隔著霧,隔著花,仿佛能觸手可及,卻又隔了太多東西。
樹枝微微顫動,一道雪白的影子追隨著漸漸遠去的車尾,亦步亦趨。
*
她回王府時澹台瀟還沒回來,先讓玉雲侍候熱水沐浴,披散著濕漉漉的長發正打算用晚膳,忽然就聽門外有人不悅的說話,“夫人在用膳,你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啊,奴家是來……”回話的人嗓音嬌柔,就像膩滿了喉嚨的蜜汁,鬆鬆軟軟的溢出唇角,明明很嗲,卻又讓人不覺得假,自然甜美又風情萬種。
添香抬頭頓住,一旁的玉雲砰的把給她布菜的筷子墩在桌子上,“還讓不讓人消停!”可能是察覺到添香在看她,玉雲訕訕的臉一熱,語氣收斂道:“奴婢去瞧瞧。”
門外依舊是那女子的聲音,綿柔甜膩,“奴家是來……伺候夫人的。”
玉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添香從門扇合上的一刹那看見一襲橘紅的如水身段,婀娜、嬌柔,似乎女性的完美就在這一晃眼的功夫都掉入她眼裏。
她頓時覺得食不知味,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很美。
‘美’這個字對於她來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有了本質上的改變,也許是她眼裏的男人大多是美的,久而久之,她都忘了女性也能這麼美,亦如原先的姚貴妃與麗貴妃,可貴妃的身份卻隻能讓人們仰望和欣賞那種美,而不是……威脅。
威脅!?
呼……,添香不自覺的吐出一口濁氣,確實,門外年輕的女子讓她覺得受到了威脅,一個關於真心和恩寵問題的威脅。
她不是對澹台瀟沒有自信,隻是真心對待她,與恩寵一個美人兒,對於風流王爺來說好像並不衝突,就像熹顏國的女人心裏隻有一個人,卻還會與另外的男人歡好是一個道理。
男尊、女尊,要的都是子嗣延綿,自己有什麼權利阻止澹台瀟想要子孫滿堂呢?
沒有這個權利,似乎也沒有合適的理由。
說一千道一萬,她想要的不過是澹台瀟的一個態度,真心待她,溫暖嗬護,全心全意與其相對一輩子的態度。
在現代不是難題,到了此時,卻成了纏繞她心頭久久無法釋懷的大難題。
忽就聽門‘咯吱’響開,伴隨的是澹台瀟漫不經心的語調,“大冷的天,你倒是有心,進來吧。”他的話打斷了添香的思緒,應聲而起,才站起來,澹台瀟身後步履如春風,腰肢如柳絮的女子嫋嫋多姿的跟了進來。
她頓覺心裏一陣不爽,可見澹台瀟好似全然不在乎的模樣,她堵在喉嚨裏的不舒服又咽了下去,迎上前替他撲去肩頭的雪花,故作溫柔的道:“外麵下雪了嗎?瞧你凍的,耳朵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