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伊娜初始(14)
一進前院就看見玉雲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初春,堅硬的青石磚地麵帶著夜幕降臨的霜色,她整個身子不時的顫抖著,可揚起的下巴卻怒目圓睜的瞪住一處,那樣森冷的目光就是添香從身邊走過都覺得心頭一寒。
順著玉雲的目光看過去,是一身大橘紅的長裙,那衣裳的主人此時正側著身子立在堂中,微凸起的小腹仿佛一抹刺眼的光反射回她的眼底,刺的她倏然生疼,本還抱著一絲期翼,期翼澹台瀟對愛的專一,期翼這個男人對愛的責任,到頭來不過是黃粱一夢。
她麵無表情的停住腳步,就站在玉雲身邊,玉雲的視線終於有了變化,扭頭看她,似乎急著開口,“主子……。”她張開的唇角沾著一絲血跡,淌下下頜已經暗紅粘稠,想來嘴角裂開已經有一會兒了,添香緩緩伸出手輕而又輕的摸了摸她紅腫的臉頰,許是太疼了,玉雲抽冷子的躲了躲。
“誰打的?”添香仿若無人的輕聲問。
聞言,玉雲的眼裏先是怒火翻騰,可隨即就被無助蒼涼代替,她咬了咬唇,搖著頭,隻眼角滾淚,卻什麼都不說。
添香釋然的笑了,緩緩蹲下.身子,從懷裏掏出絹帕,一點點的擦著玉雲嘴角的血,血跡幹涸,擦起來有些費勁,於是她沾了她的淚水擦,帕子上染了血汙,像惡心的封建嘴臉,讓她每看一眼都覺得胃在翻卷。
她一個幹嘔,將帕子扔掉。
“主子……”
“添香……”這一聲是正廳端坐正中的那個男人的。
添香沒扭頭看他,眼睛看向玉雲委屈的臉,“我早說過,不是努力的真心付出就能換來回報,你此時可懂了?”
玉雲的巴掌是澹台瀟給的,隻有那個男人動手,玉雲的少女情懷夢才會碎的如此悲淒,玉雲腦子裏存的不過是老祖宗給的恩典,一個等著將來做小的恩典,別說他從未用心給她溫暖情愛,如今什麼都沒實現先給了一巴掌,還是為了最讓她厭惡的嫵娘,玉雲對這個男人可還會抱有幻想?
對男人抱有幻想,便是女人最大的悲哀。
在這個世界,所有以為是愛的愛情不過都是男人一時興起的恩寵,所有看起來風光無限的女人不過是男人手裏最有利用價值的棋子,他們……不懂愛。
也許每個女人都以為自己在那個情意綿綿的男人眼裏是最特別的,所以愛的有恃無恐,殊不知,自己和別的女人一樣,什麼都不是。
“嘔……”隻要想到自己的愛情不過是別人眼裏的興起,她頓時胃裏難受,惡心的想吐。
“快,快去叫郎中來!”幾聲急促的腳步停在她耳邊,胳膊已經被人拽起,澹台瀟有些急躁的低吼讓身邊的下人快速動了起來。
那些人影在她看來有些恍惚,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影像。
澹台瀟想扶她進屋裏坐,添香隻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淡淡的道:“我沒事。”她想從他手裏抽出手臂,他的手卻壓的更重,緊了又緊,直讓人覺得手臂都要碎了,卻突然鬆開手,身子也倏然背過去。
嫵娘的身姿正慢慢踱出屋子,就站在他們不遠處的中間。
“王爺,既然蒼天保佑,奴家孩兒安好無事,奴家不願追究,還請王爺別再為難馬姑娘。”又是綿柔甜膩的聲音,夾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算計。
添香看向她,忽然一愣,詫異嫵娘的臉頰也有紅腫,顯然也是被人扇了耳光,難道是玉雲……,玉雲是怒膽包天了嗎?一個被封建禮教束縛的奴才怎麼敢對主家的女人動手?也無不可,她連打胎藥都敢下,一個耳光而已。
添香嘴角幾不可見的滑過一抹譏諷,眼裏明明瞅著嫵娘,話卻是對澹台瀟說,“不用郎中來瞧,我沒可能懷孕,身子早就傷了,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她眼看嫵娘露出興奮得意的目光,好像這才是能讓自己真正狠下心放手的理由,再轉頭,澹台瀟的臉色極為不好,目色深沉處似乎有難忍的心痛。
這就對了,一個封建王爺怎麼會容許自己無後呢,他能甘願放手,她走的才更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