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2 / 2)

現在他醒了,一隻手臂覆在額上,還不停的喘熄。

什麼夢讓他如此驚慌?她從來不曾看過他這樣子,像是恐懼著什麼。

她可以問嗎?雖然那是病患的隱私,她該做的事也是好好照顧他就好,但她就是沒辦法控製自己關心他的慾望。

「要談談嗎?」她忍不住坐在他床沿,低聲詢問:「你作了什麼夢,讓你這麼害怕?」

是車禍吧?那場可怕的車禍將他們拆散……如果可以,她真不希望他想起那個恐飾的經過。

「幸福的夢。」嚴恕搗看看不見的雙眼,回答道。

宋雅鈞沒料到是這個答案,她很不解,既然是幸福的夢,他為什麼會害怕?

「可是她走了……」他悶聲道,聲音中透著傷心和絕望。

「誰走了?」

「一個女人。」

「女人?」安蓓嗎?

「我不知道她是誰,我隻知道她的聲音跟你很像……每一晚,我都會夢見她……」

宋雅鈞連忙搗住口,阻止自己差點出口的驚呼,淚盈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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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嗎?不可能吧?失憶又失明的嚴恕……夢見了她?

他似乎夢見他們曾有的幸福,但她在夢裡一樣離開了他,是這樣嗎?

她的思緒不禁憶及自己和嚴恕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是一個飯局——

她是小兒科護士,由於曾照顧過院長生病的長孫,直到孫子康復出院,因此院長對她感激在心,邀請她參加他們家在聖誕節舉辦的餐會。

那是一個不屬於她世界的聚會。

在院長陽明山的豪宅裡,有如電影場景般的大餐廳,賓客們分別坐在長長的餐桌兩旁,吃著飯店大廚精心準備的外繪料理。

料理是非常講究用餐禮儀的西餐,可眼前的餐具多到要使用哪一支她都搞不清楚,幸好嚴恕就坐在她麵前,完美的用餐禮儀令她讚歎,手握刀叉的模樣像個責族般優雅,她有樣學樣,笨拙地學他拿刀叉。

她知道他是誰,是醫院合作的藥廠負責人,醫院使用的藥物及醫療設備,有一半來自這位嚴先生所經管的公司。院裡一些動輒上億的檢驗設備,沒有龐大的預算可購入,院方也是向他公司租來的。

也就是說,這位嚴先生雖然是跟醫院做生意的人,但院方一定得跟他打好關係,才能在談租賃儀器設備的時候有個好價錢。

她不是很清楚這位嚴先生家世有多傲人,可她知道醫院的經費一直都不足,知道小兒科一直都是賠錢的科別,不過這位嚴先生卻指給了醫院小兒科許多設備。

像她稍早幫病童使用的超音波,上頭就貼著「嚴恕贈」三個字;燙傷病房那裡還有不少免費提供低牧入戶病童使用的美容膠帶,外盒上也都是「嚴恕贈」。

貴客。她在心裡下了結論,然後繼續跟麵前的食物奮戰。

「錯了。」坐在她對麵的嚴恕忽然出聲,慢條斯理地將一塊鬆露鴨胸送進嘴裡。

宋雅鈞以為自己聽錯了,困惑的抬頭看他。

「叉子。」嚴怒看著她的臉,咬字清晰地又道,眼神掃向她,臉上沒什麼表隋。

可宋雅鈞就是覺得,他在笑她。

她瞇起眼,不服輸的個性來了,不理會他好心的指正——如果那能算好心的話。總之,她不理他,逕自使用對主餐來說太小的色拉叉,當著他的麵毫不淑女的切了一大口鴨肉,張開大口塞進嘴裡。

當她得意揚揚的對他挑眉時,意外發生了,她被噎到,不能呼吸,而坐在她左右的人卻沒人注意到,光顧著跟一旁的人聊天,是坐在她麵前的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她身邊,為她拍背、遞水解決了窘境。

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宋雅鈞所認識的嚴恕,用餐禮儀完美標準,舉手投足皆優雅迷人,絕對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

「媽的!」嚴恕第一百零一次低咒出聲。

他使用筷子,想像正常人那樣吃飯,可他看不見,因此空挾了好幾次菜,然而他不放棄,也堅持不要人幫助,自己固執摸索著用餐。

他是個愛麵子的人,以往即使餐盤裡有不愛的食材,麵對不熟悉的人,他通常會硬著頭皮把食物吞下去,更不會把餐盤弄得像學習用餐的幼兒,一片狼籍。

可惜他失憶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也因為看不見,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他不在乎自己儀容不整,隻隨意套了件T恤和棉質長褲就過一天。

宋雅鈞看著他使用筷子和湯匙空挾了好幾次菜,食物的油漬濺得他上衣滿滿都是,但儘管沮喪、暴躁,他仍堅持憑一己之力吃飯。

心抽痛了,他這樣子,讓她很想抱著他大哭一場。

「吼……」嚴恕又一次失敗,發出挫敗的低吼。

他挾起的肉塊掉落在湯碗裡,濺起的湯汁噴到他的臉,他毫無防備,一慌又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