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玥在椅子上優雅落座,淡道:“聽錯?你當我是聾子還是傻子?你該不會是仗著父親寵你,就以為在府裏可以肆意妄為了吧?”
九姨娘的雙腿開始有些酸軟,但二小姐不讓她平身,她隻能曲著。“婢子不敢。”
五姨娘打了個圓場:“玥兒,我們的確在商議去普陀寺上香。九姨娘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因我們是同鄉,便想央我一起去。”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桑玥既然來了,就不想空手而歸。
“九姨娘,你坐吧。”待九姨娘在繡凳上坐好,桑玥又道:“九姨娘是哪裏人?”
“婢子是南越臨淄人。”
“臨淄啊,臨淄與大周交界呢!那九姨娘可曾聽說過大周的荀家?”桑玥問話時一瞬不眨地盯著九姨娘。九姨娘的眉心跳了跳,因低著頭的緣故,桑玥倒也看不清她眸子裏是什麼眼神。
九姨娘微笑道:“奴婢不曾聽聞過。”
桑玥的笑容裏帶了一絲清冷和戲謔:“連我這住在京城的人都知道荀家,九姨娘的家鄉在臨淄,與大周隻隔幾座山,居然不曾聽聞過,這不是有些奇怪麼?”
九姨娘的麵色有些難看了,貝齒緊咬著紅唇,眸中清輝閃耀,似在掙紮什麼,忽而她深吸一口氣,道:“二小姐,其實婢子是……”
五姨娘打斷九姨娘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九姨娘,改天我陪你去普陀寺上香,你先回吧。”
九姨娘麵有不甘,但糾結片刻後還是帶著子歸退下了。
桑玥將五姨娘和九姨娘的神色盡收眼底,這兩人分明有事瞞著她。九姨娘倒也罷了,畢竟是個無關緊要之人,但五姨娘為何也要對自己有所隱瞞?
“五姨娘,方才九姨娘在這兒你不方便說,現在她走了,你總可以告訴我為何要與她吵架了吧!”
五姨娘探出手摸了摸桑玥的臉,眼中竟是寵溺之情:“哪有什麼爭吵,不過是談話過激了些,你不用擔心我。對了,過些日子我帶你去普陀寺一趟。”
桑玥疑惑道:“和九姨娘一起?”
五姨娘頓了頓,極力忍住心底的不情願,道:“那便一起吧。”
夜深,風涼。
攝政王妃一襲紫色月華裙,立在富麗堂皇的大殿中央,內心和身影一般孤寂。她再次因為慕容拓的事情一籌莫展。兒子寧願用刀戳傷自己也不近女色,這讓她萬分難受。一想到兒子腿上那猙獰的傷口,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更要命的是,自上次那件事後,兒子再沒與他說過半句話。
櫻桃端了果品進來,見攝政王妃又開始踱來踱去,心知她有煩心事了。
“王妃,您在煩什麼?”
攝政王妃歎了口氣,自果盤中拿了一枚枇杷,放在手心揉來揉去,目光落在殿外的一株桃樹上,那是拓兒十歲時種下的,如今已枝繁葉茂、花香四溢。
“我在想怎樣才能跟拓兒冰釋前嫌,這一個月,他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有多遠走多遠。”
櫻桃暗歎,誰讓你沒事跑去給公子下頓媚藥,他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