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送走了兒子,帶著妃子和年紀小的兒子,並孫子輩的幾個去塞外避暑了,至於朝政……從年初起他就慢慢脫手了,後來見胤禛處理得都不錯,陸陸續續就交了出去,到四五月的時候,他手裏就沒剩下什麼事了。
皇帝還是他,但是每日忙的就不是他了,如此悠悠閑閑過的舒服,康熙就更樂嗬了。為什麼他能這麼放心?那是因為胤禛不插手京城和宮裏的護衛,也從不說提哪個官員、降哪個官員,康熙仍舊大權在握,安全無虞,不過是不用麵對亂七八糟的政務和累積如山的奏折,以及朝臣們吵來吵去說不出個實用意見的局麵,雖然奏折他也要看,那也是胤禛看完擬出了處理意見、分好類別、緩急之後的事了,不滿意的他再補充,不妥的地方他再改改,如此也就是了。
可是時間長了,康熙就發現,胤禛處理政務雖然與他風格不同,但是卻很老練中肯,所列的意見多很實用,有的地方甚至他也未必想得到,問的時候,這個四兒子卻說底下的官員也有務實的,他也是多聽了他們的意見,考慮以後才擬出來的。
於是康熙更滿意了。至於胤禛……他總不能說,皇阿瑪,很多事兒子上輩子已經處理過一次了,有的雖然新碰到,但是那三百年裏他看得多,想得也多,自然不會被難住!
胤禛的路走得很順,但是徽音的身體卻還是沒有恢複,一個月裏總有半個月是昏迷的,剩下的半個月,除了和小兒子在一起,就全部分給了他,連默默……每每也是沾著弟弟的光,才能在自家額娘身邊待會兒!
六月,征西大軍凱旋回京,策旺阿拉布坦已被擒拿斬殺,其妻兒俘虜歸京,等候聖上處置。
因康熙不在京城,胤禛隻是作為代表迎接這些高層將領入京,以言語表達了對他們保家衛國的謝意和敬意,叮囑他們回家洗去風塵血腥,與家人、妻兒好好團聚,待聖駕會見蒙古王公返回後,定然親自封賞他們,設慶功宴等著他們不醉不休!
胤禛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不在平時說多餘的話,逮到這種機會,當然表現得很好,讓一幹將士們聽得窩心又舒服,溫暖又感激,最重要的是,他們心裏記著的都是聖恩,而非雍親王的恩,這對於胤禛和康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
在塞外得到京中密報的康熙,對胤禛的疑心去了至少八成,很滿意他迎接凱旋將士時說的那番話,最滿意的是沒有與他這個真正的天子爭奪軍心,這一次的考驗,胤禛又一次順利通過了!
其實,從康熙決定去塞外時,胤禛就知道了這次考驗,他真的很想撇撇嘴,他一個當過皇帝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皇帝最忌諱什麼,如果這樣還做不好,他還是乘早歇菜吧,爭什麼帝位啊!
康熙六十年十月,聖駕回京,對西北平叛有功的將士封賞,和碩額駙董鄂瑞琪卸去副將一職,封一等男爵、任兵部侍郎,另賜金銀綢緞不等。
其他一些年輕將領,各有封賞任命,卻唯獨瑞琪封得最高,誰都知道,這不僅因為人家掙了軍功,還因為人家娶了個好妻子,所以羨慕嫉恨的人有,可沒一個敢明目張膽地閑言碎語,人家嶽父的身份將來是要變的,不想混了就多嘴一個試試!
康熙六十一年匆匆而至,康熙在無數大大小小、各方各麵的試探、考驗下,在這年的十月禪位於皇四子、和碩雍親王,並於本月三十日舉行授受大典。
胤禛的四十五歲生辰和授受大典是同一天,白天是隆重的授受大典,晚上在乾清宮因生辰而宴飲。他的福晉烏喇那拉氏特受太上皇旨意操辦宴飲之事,有胤禛囑咐,烏喇那拉氏去了小佟貴妃宮中,恭恭敬敬請她多加指點。
康熙允了此事,還多說了一句,讓小佟貴妃日後多幫襯著未來的國母,早日熟悉宮中事務和各種節慶的操辦規矩。
這邊廂有人忙著安排宴飲,那邊廂有人忙著大典,胤禛在宴飲之前的休息時間裏,跑到了徽音這兒休息。
“我看你這般累,日後禮儀上是不是可以簡省些?身子不好的,這樣一通下來,鐵定累病了!”徽音拿著梳子,為胤禛梳著頭發。
“省不了,滿人倒好說通,漢人是絕對地說不通!”胤禛臉色疲憊,這一世好多了,他上輩子可是守孝、登基、兄弟反目堆到一塊的。
徽音輕笑一聲,感受著手中發質偏硬、已長到腰間的墨色長發:“我說難看,你還真想法子出了蓄發的主意?”
胤禛的倦怠消減了些,也笑了:“不讓自己更好些,我總擔心你要飛走的。”打從蓄發令一出,他就留起了頭發,又命人尋了促進頭發生長的法子,起初不長不短的時候最是難看,他都恨不得再給剃了,可想到心愛之人……他又忍耐了下來。
徽音笑意一頓,旋即又恢複如初:“是是,那我今天就讓你驚豔亮相一把,饞饞那些腦門光溜溜的家夥!”她無意間發現他在用土方促長頭發,笑了他很久,後來拿了效果更好又不傷身的藥膏,若非如此他的頭發怎麼能在一年多的時間長到腰間呢?
“嗯?你待如何?”胤禛頗有興趣地回頭問。
“咱們啊,束冠!”徽音保持神秘,開始給坐著的男人梳頭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