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連夜就走,為什麼馬文如此惶恐不安,在路上,馬文為什麼要背著
自己接電話——現在,她都清楚了。
不過,她深吸一口氣——不管馬文做了什麼,她還是會盡全力救他,她不能
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倪可擦幹眼淚,朝門口走去,鄧輝守在門口,見倪可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
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倪可回到頭,望著鄧輝。
鄧輝凝視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聽著,倪可,當年發生的那件事,我非常
抱歉,我知道你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和傷害,這些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裏,也不
知道你過得怎麼樣,但我——一直都在想著你。”
倪可的心一陣抽搐。她閉上眼睛,淚水再次傾瀉而出,許久之後,她睜開眼睛
說道:“那麼,你相信我當初告訴你的那些話嗎?”
鄧輝一秒鍾都沒有猶豫,說道:“是的,我相信!我相信在你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如果你當初沒有離開,我一定會和你一起找出真相!”
倪可呆呆地注視著鄧輝,思緒萬千。她能看出鄧輝說的是真心話,也能看出鄧輝對自己的情感。但這份遲來的信任和理解,是命運的捉弄嗎?她沒有時間細細思考這些問題了,說道:“謝謝你,我這次回來,就是來探尋真相的。但現在,我先要救他! ”
“答應我,不要冒險。平安地回來。”鄧輝說。
倪可深深地點了下頭,走出醫院。
她在漆黑的夜路上瘋跑。此刻的心情和感受,複雜混亂到了極點。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個再次出現,―個快要離她而去。她該如何抉擇,何去何從?
倪可沿著小路向山上跑去,這條路她如此熟悉,這座山,就是她當初和鄧輝經常來玩的那座山。
今天夜裏,幸好有一絲月光指引著上山的道路,倪可顧不上疲累和饑餓,一鼓作氣地向山上行進,她深信,夢女就在這座山上。
山林是這個蜥蜴人最熟悉的環境,也是她唯一的庇護所。
“夢女!夢女!”倪可一邊向山上走,一邊大聲呼喊著,但回答她的隻有冷風的呼嘯和樹葉的摩挲。她停下來,大口喘熄一陣,又改用夢女那種“嘶嘶”的聲音呼喚,沒有回應。她繼續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倪可的體力已經到了極艱。她快要昏厥過去了,嘴裏卻仍然在發出模仿蜥蜴人的“嘶嘶”聲,如果不是一定要救活馬文的信念在支撐著她,她早就倒下了。
突然,倪可感覺到樹叢裏傳來一陣窸窣聲,她停下腳步,瞪大眼睛,左心張望,借著月光,她看到草叢中潛藏著一雙黃色的眼睛。
“夢女……是你嗎? ”
靜了幾秒,那伏在草叢中的動物猛地站了起來——沒錯,是夢女!倪可一陣悸動,正要走上前去,卻驟然停下腳步,愣住了。
這是一隻蜥蜴人。但是,他的頭上沒有頭發。而且,比夢女要高大得多。
那蜥蜴人站起來,起碼有近兩米高,身後拖著一根粗大的尾巴。此刻,他盯視著倪可,倪可也驚恐地看著他。突然間,倪可的血液裏仿佛倒進了冰塊,將 她的四肢百骸都凍 住了。她的身體僵硬,無法動彈,記憶中的噩夢卻在這一刻複蘇,她看到這個蜥蜴人的臉,什麼都想起來了。
這隻大蜥蜴……不,這個蜥蜴人,就是當時出現在我的“夢”中,導致我懷孕的那個怪物。
這個世界上的蜥蜴人,不止夢女一個?在夢女之前,就已經有蜥蜴人的存在了?
倪可全身猛烈地顫唞起來,上帝啊,我到這座山上來找我那怪胎女兒,卻無意中
找到了她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