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親要抱。我常常被嚇得發燒,娘親雖然也哭,但卻從來沒有屈服。爹爹很苦惱,娘親便安慰他說沒關係,以後不出門便是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想的,他們又不願意殺了我們一家,又不願放過我們家。整個長安城中的人都知道,要是能嚇一嚇江家人,就能得到一串錢。當時朝中多奸臣酷吏,賦稅又重,又有兵役,大家過得都很艱難,所以……所以很多人都很喜歡這個掙錢的方法。而那些人有的是錢……”

江竹溪比劃著說,“娘親晚上不敢睡覺,家裏的仆役逃的逃,辭的辭,最後家裏隻剩下爹娘和我。爹爹還要到禁內輪值,家裏隻剩下我和娘親的時候,娘親就拿著刀子抱著我躲在床上,一整個晚上都不敢睡。後來爹爹終於辭了官,娘親卻沒能安心,那些人也沒罷休。家裏原來養著一隻很好看的大貓,是跟我一起玩的,有天它偷吃了娘親買回來的白糖糕,就死掉了。大貓死得很痛苦,一直叫一直叫,很痛苦地尖叫,把自己抓得血淋淋的……”

江竹溪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裏滿是恐懼。

“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敢吃外頭買來的東西。娘親自己種菜,買來的米都會用小老鼠試一遍。可是後來……可是後來……”

“可是後來,師父還是死在了那些人的手上。那些人買通了師父的堂兄,在師父的茶杯上抹了毒,師父晚上喝茶,當著小師弟和師娘的麵七竅流血而死。我聽到消息趕過去,師娘和小師弟也倒在地上昏迷著,醒來以後木頭一樣,他們倆被嚇壞了……”沈北亭的聲音終於掩不住憤恨,“那些惡人就像貓兒逗老鼠一般,將師父戲弄夠了,便不留活路!”

“北亭……”桑遲聽得心裏難受,舔了舔沈北亭的手指,難過地說。“貓兒也不是那麼壞的……那些人比最壞的貓妖還要壞……”

沈北亭摸摸他的頭,低聲說:“沒有在說你。”

桑遲蹭了蹭他的手心。

清姑抓著自己的手,一張臉煞白煞白的,眼睛裏水光閃閃,咬著嘴唇沒說話。

沈北亭道:“師父去了以後,那些人終於停手,師娘卻更加不安,隻疑心有人要害竹溪。她將竹溪關在家裏,也不許竹溪出門,不許竹溪交朋友。不多久,也不知是誰傳出謠言,說江家宅子下邊埋著江家世代做官累積下來的黃金珠寶。江家宅子是永和帝欽賜的,是祖產,除非江家絕後,否則便能永世擁有。長安居不易,那些嫁出去的江家女兒都跑回來打竹溪的主意,恨不得竹溪早死。那時候竹溪還不到十歲,我雖考上了進士,卻被派往偏遠之地,不能守在身邊。師娘日夜擔心,時時刻刻守著竹溪,沒兩年也去了。我費盡千辛萬苦,想將竹溪接去跟著我,竹溪卻不願意。”

“你為什麼不去跟著北亭?”謝洛城問道。

“我不能。”江竹溪搖搖頭,“爹爹去得突然,什麼話都沒留下,娘親卻叮囑過我,宅子不能給別人。娘親說江家雖然耿直敢言,四百年來不乏直言而死者,卻甚少有牽連家人的情形,這都是有神靈庇護。娘親說五十年前曾祖父曾因觸犯聖上獲罪,當時羽林軍都到家門口了,卻被一個發著光的仙子給攔了回去。江家宅子沒有什麼黃金珠寶,卻有神靈,可以庇佑家宅安寧,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到那些壞人的手中。”

“還有這個說法。”謝洛城左右掃了一圈,含笑搖頭道。“這宅子確實是靈氣彙集之地,於修煉大有裨益,但要說什麼神靈……神靈我是沒發現,妖精倒是有一隻。”

“你、你是說清……”江竹溪簡直要跳起來了,睜大了眼道。“這、這怎麼可能?娘親說那是神靈,清姑……清姑隻是梅花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