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宅子裏隻有一個清姑是有法力的,不是麼?”謝洛城看著他笑道,“清姑現在也有四百歲了吧?五十年前……那該是三百多歲,此地靈氣豐沛,她雖然隻是一個小花精,變出形狀嚇嚇凡人,勉力行之,也不是不能。”
“可……可是……”小書生仍在搖頭。“若她真是那一位仙子,為何那些人欺負我們的時候她不出現?爹爹死的時候,娘親死的時候,她都沒有出現……”
謝洛城也不強迫他,隻是站起來整了整衣衫,笑道:“好了,你不願相信,那我回去問一問清姑吧。江公子在屋裏好好呆著,莫要亂跑,這宅子如今沒有清姑也沒有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沒人來救你了。”
江竹溪張張嘴想叫住謝洛城,謝洛城卻沒留意他的眼神,隻是一邊往外走一邊嘀咕:
“是要買胡餅呢還是買白糖糕呢?唉……過了最忙的這段,就能吃栗子糕啦……還是去買胡餅吧……”
作者有話要說:
☆、懼-菩薩蠻-07
【07】
夜雪初霽,明月當空,雪地映著皎潔的月光,天地之間一片澄澈,有如水晶雕的一般。白梅花在這澄清宇宙內幽幽清清地綻放滿樹,比水晶白三分,比月光冷三分。一縷清冷的香氣漂浮於空中,若有似無,偏偏揮之不去,好似心裏頭的擔心和憂愁。
小書生放下手中的書卷,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身上也有這樣一縷香氣,很相似,又有點不同。她在家的時候,哪裏都能聞到,所以以為和白梅花的味道一樣。等她不在了,才忽然覺得有點不一樣。可是哪裏不一樣呢?他也說不上來。大約……大約比白梅花暖一點?
這是什麼胡言亂語……江竹溪捶捶自己腦袋,又忍不住想:其實她的香氣也有白梅花的清冷,就像她的人一樣。
“起床,吃飯。”
“看書,快去看!不許偷懶!不許發呆!”
“喝茶,動一動脖子!你想脖子斷掉麼?不是那樣動的!”
“熄燈!睡覺!”
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是惡狠狠、冷冰冰的,看起來很可怕。
也、也不總是吧?比如說那天晚上斜倚熏爐……小書生的臉上忍不住一紅。
江竹溪,江竹溪,你問一問自己,你真的怕她麼?難道你不是習慣懷疑別人所以習慣地無法相信她麼?可若是真的你無法相信她,為什麼能留她在家這麼久?你連隔壁的胡餅都不敢吃,為什麼願意喝她煮的茶做的飯?你是不是一個人久了,怕透了孤寂,所以想要留一個人陪著自己?
“唉……”小書生深深地歎了口氣。
“叩叩叩……”忽然敲門聲響起。
是誰?小書生一驚,這麼晚了,早該宵禁了,怎麼會有人拜訪?難道是……江竹溪披衣提燈,一路疾奔到門前,心口砰砰地跳。“是……是誰?”
“竹溪麼?”中年婦人的聲音傳來,掩不住的蒼老,刺耳的嬌嗔。“是二姑呀,竹溪,快開門。”
二姑?江竹溪皺眉。聽聲音是本人沒錯,可是這位一直對江家祖宅垂涎的勢利人這麼晚了,真的是好心前來麼?
“二姑見諒,不知二姑深夜前來有何要事?小侄、小侄……”
“並無他事,不過擔心你雪夜寒冷,給你送炭來了。”
江竹溪眉頭皺得更緊。“木炭沉重肮髒,二姑身體嬌弱,如何能帶來給小侄?”
“這……二姑帶了昆侖奴,是的!二姑帶著昆侖奴,昆侖奴用牛車拉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