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明明該是理直氣壯的話,到了他的嘴裏,偏生有一股委屈的味道。像是“樓木頭太小氣了隻給你做栗子糕!哼,你個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孩子!”
謝洛城莫名地就笑了,可惜不能大笑,否則小貓兒要生氣的。他先端了粥,邊小心地喂著江竹溪,邊說道:“好好好,你能照顧自己,我們桑遲最乖啦!這樣可以了麼?我且問你,我不在的時候,府裏怎麼樣?”
“給你這麼一說我一點也不開心……”桑遲皺了皺眉,拉了張凳子過來看他喂小書生。“府裏啊……就那樣啊,大家都很忙很忙的樣子。不過北亭看起來比去年還要煩躁,不知道為了什麼,哦!昨天他忽然說他想學法術哦!可是後來我問他為什麼要學,他又不說話,一個人皺著眉頭在那裏自言自語。好奇怪的,有我在就行啦,學什麼法術,看不起我的本事嗎……”
“好了!”謝洛城用勺子敲了一下碗沿,問道。“向寒呢?”
“樓木頭還是很忙嘛。”桑遲說,“不過我按照你說的,一到子時就衝進去熄滅燈火,然後飛快的跑出來大叫道:‘樓木頭洛城叫你睡覺啦!’他就乖乖回去睡覺了。今天早上的栗子糕是他早上起來給你做的哦,好不好吃?”
感覺這句好不好吃才像是他想說的話啊。
“想知道啊?”謝洛城將見底的碗一放,拈了塊栗子糕咬了一口,含糊地說道。“不告訴你。”
桑遲氣得要跳腳,狠狠地瞪了謝洛城一眼,抱著空的食盒往窗外一掠,回京兆府去了。剩下謝洛城慢悠悠地在吃栗子糕,一口一回味。
“謝……謝先生……”江竹溪忽然小聲地叫道。
謝洛城仿佛等著他的話一般,含笑應道:“嗯?”
他的笑容就像是春風掠過綠綠的原野一般,有彌彌的草浪漾開,似暖意融融生機盎然,又不見張揚明豔。是因為修行法術所以有這樣的微笑?隻覺得即便是最絕望的病人看到了,也會相信有回天之力的。
於是小書生遲疑了一下,仍舊鼓起勇氣說道:“我……我想跟你學法術,求先生收我為徒!”
謝洛城笑問道:“為什麼?”
“我……我想保護清姑。”江竹溪看了一眼旁邊沉睡的女子,低聲道。“我不想再叫清姑受傷了,一想到她受傷了,我就很難過。”
謝洛城道:“凡人修習仙術,那可是十分不易啊。”
江竹溪反駁道:“可是先生不是也修成高深法術了麼?竹溪別無所求,隻求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而已。”
“我可不是凡人,我是妖。”謝洛城笑道,“清姑也不是人---你不怕她了?”
“都同生共死了,我做什麼還要怕她?”江竹溪望了一眼清姑的臉,嘴角露出一個溫柔地微笑,眼底卻有些黯然。“是我不夠強,清姑才會受傷。我以後再也不懷疑清姑了,清姑待我,與我娘待我一樣好。”
謝洛城聞言不由得微笑搖頭。
像我娘待我一樣好?清姑聽到了隻怕要傷心死了。不過也未必,這一對小兒女,知道什麼是男女之情?
“江公子,”謝洛城笑問道,“你想做的,是什麼呢?”*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嗯?”江竹溪不解。他想做的,不就是修習法術保護清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