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學法術的目的有很多種。有想修道成仙超脫凡塵的,有想長生不老的,有想稱霸天下的,有想修成劍仙兼濟天下、匡扶蒼生的。江公子,你想做哪一種?”
“我……”江竹溪仰躺在床上,滿麵迷茫。“我不想那麼好,不要做什麼神仙劍仙至尊,我隻要保護身邊的人就好,我不想再見到清姑受傷。”
“這倒是個不錯的回答。”謝洛城微笑。“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當初我學法術,也是因為這個目的的。可是啊,江公子,學法術就如同修習劍術或者做學問一樣,需要日積月累,要費盡一生的。清姑已修行了四百五十年,你要想保護她,要學多少年呢?”
謝洛城望著江竹溪,認真地問道:“江公子,你要將你的一生都花在修習法術上?”
“我……”江竹溪張口想要回答,卻又麵色猶豫。想了想,又委屈道:“你騙我,昨晚的狼妖就是樓大人降服的。樓大人無論如何也不過三十歲,你要告訴我樓大人也是妖怪麼?”
“他不是,他是凡人。”謝洛城微微一笑,“但是他不一樣。”
江竹溪追問道:“樓大人哪裏不一樣?”
“他出身將門,從小打的武功底子,就是不會法術,這世間能打敗他的凡人,一隻手也能數得過來。何況他從小修習禦劍術,又是湛瀘選定的宿主。他若是不做官了,那便是一代劍仙,他人豈可與樓向寒相比?”
謝洛城眼中滿是自豪,神色卻是平淡的,隻在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沾染了驕傲。
“更何況,以法術而言,他遠遠不及我。”
“什麼?”江竹溪大吃一驚,“樓大人不及你?可是……”
“可是大多數時候,我都不出手,都是他在打架。”謝洛城笑道,“因為他就算法術不如我,想保護我的心,也從來沒有什麼不同。小時候是如此,長大了成人了,依舊是如此。”
“那樓大人為何要修習法術?”
“那時情況複雜,迫不得已,無法明說。我隻能這樣說,樓大人學法術,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天下。”
江竹溪張了張嘴,最終隻發出一個音。“啊……”
“江公子,”謝洛城笑道,“術業有專攻。”
“我是幽明子,替三界之主管理審判人鬼妖來的,所以我的法力必須高強,才能製止犯了律法的惡鬼妖魔。但他做的乃是京城父母官,幽明館不過是他順帶管一下而已。他要做的,乃是輔佐君王,匡扶社稷。安定時,在朝堂上為民請命、為君解憂。戰亂時披甲上陣、平定天下。這是樓家的兒郎,而非我謝家的術士,你懂了麼?”
“我們各自有自己的人生與責任,但不同的人生與責任也並未使我們越走越遠。”謝洛城笑道,“保護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的,比如說變得很強大,將他永遠護在懷中。比如說為他解憂,消除他的一切後顧之憂。比如說替他扛下責任,叫他一生自由自在。沒有什麼是定下形狀的,因為心意是無形無質的。”
“哦……”江竹溪聽得似懂非懂,加上剛剛吃飽,迷迷糊糊地又要睡。
謝洛城見狀便笑道:“你先睡吧,待會兒你師兄該來看你了,你與他說說話。你師兄被你嚇壞了,正著急著哪。”
江竹溪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睡了過去。謝洛城笑著吃完最後一口栗子糕,拍拍手決定出門買胡餅回去給某人吃。走出房門的時候,發現沈北亭靠在門前的柱子上,雙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望著天空。
“先進屋裏吧,待會兒受涼了,桑遲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