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罐?”晏昭明逗她,“那朕這裏怎麼隻有一罐?”
“還有一罐給……”流玉猛地頓住,瞬間即明白了過來,臉上笑意全消,隻剩一片寡淡。“聖上,”她努力扯了一下嘴角,“您原來在套流玉的話呢。”
她一直瞞著晏昭明林遠之的事,生怕晏昭明知道了,要將這個壞了長公主名節的人滅口。往常她都小心謹慎得很,這幾日卻因林遠之的出現大喜大悲,差點就說漏了。
晏昭明看著眼前的女子,看她芳華正茂,看她方才還笑語燕燕,現下卻冷淡如冰。聯想到當年的陸昭儀,心中不由得一痛,柔聲問道:“玉兒,你可知,皇兄方才為何將你比作閑雲野鶴麼?”
流玉笑道:“聖上怕是覺得,流玉終究配不上鳳凰,隻能做野鶴吧。”
晏昭明搖了搖頭,又問道:“玉兒,你又知曉否?方才說到苗寨蒸茶之事,比之往常與朕說魂衛之事,你更開心?”
流玉一愣,張了張嘴。
“玉兒,”晏昭明柔聲道,“你是不是覺得,隻有自己對朕是有用的,朕才將你當做自己的妹子,而縱然是朕的妹子,也依舊是棋子?你可知,當年朕為何讓你到江湖中去,卻隻帶著素心一人?你又知曉否,成兒並非樓向寒外出尋找回來的,乃是在芊笙姐姐臨死之時托付給朕的?樓向寒離開長安三年,是奉了朕的命令,保護成兒離開。而且,成兒離開在你之前。”
“皇兄,你……”流玉震驚。當年究竟怎麼了?為何晏昭明要將皇室血脈一個個護送走?不是眼看著就要贏了麼?怎麼反倒有種托孤的樣子?
“當年……”晏昭明歎了口氣,“當年朕確實有把握將紫後除掉,隻是虎豹將除,豺狼又至,朕實在是看不透太尉的心思。況且朕當時萬念俱灰,所求不過以一死除掉紫後,還天下一個安寧。朕著實害怕朕死了之後,皇室會被血洗。朕不孝,愧對列祖列宗,不能延續晏家的血脈,但無論如何,朕還是要給晏家留個後,還是要保護住在意之人。”
“當年朕叫你道江湖中去找能人異士,不過是看你年紀還小,怕你受不住朕的死找的借口。朕交代過素心,若太尉繼位,便將真相告訴你,帶著你走得遠遠的。若是朕還在,便等時機成熟了,再將你帶回來。將你一個小小的丫頭放在險惡江湖,朕都覺得自己殘忍,江湖雖然險惡,卻總有地方可以隱居避世,總好過廟堂宮廷裏的殺人不見血,逃都逃不掉。”
他說著轉頭一笑,“隻是朕沒想到,朕的小妹子這般厲害,居然真的給朕帶回了一支精銳護衛。”
他伸手拍拍流玉的手,柔聲道:“玉兒,辛苦你了,是二哥對你不起。朕今日也不是想套你的話,說你是野鶴,是朕覺得玉兒在江湖比在皇宮更快樂,更能施展抱負。朕的小妹子不該做禁錮在黃金寶座上的鳳凰,亦非鎖在金攏的金雀,乃是翱翔於天地間的白鶴,自由自在,仗劍策馬,快意恩仇。”
“二哥……”流玉忍不住含淚道,“玉兒還以為……玉兒還以為二哥不要玉兒了!”
“傻丫頭,”晏昭明用袖子給她抹眼淚,“二哥隻有你與成兒兩個親人了,做什麼不要你?”
流玉抽泣道:“皇室之中,誰敢信真情呢。”
晏昭明仔細給她擦幹淨,隨口一般應道:“沒事,玉兒很快就不是皇室中人了。”
流玉一驚,抓著晏昭明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