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然這時也正注視著他的背影,不禁勾了勾嘴角,聲音有些虛弱道:“還記不記得,我第一見你,叫你什麼?”
秦殤背影一顫,詫異的回過頭,不解道:“天……天屎!”
他有些納悶,這楚瀟然怎麼還敢提這欺君的事,皇家的禮教是何等的嚴格,她居然一張口敢說什麼“屎”?
楚瀟然喘了喘氣,心想,剛受傷的身體還真不是一般的脆弱,平靜了會兒,道:“天使是上天派來守護人間的使者,他們有善良而清澈的心靈,純淨潔白的羽翼,頭上閃耀著的是金色的光環……”
楚瀟然說著又歇了歇,扭頭向秦殤道:“他們是眾生的守護者,所以,我想,他們自己也會得到上天的恩寵吧,每一位天使都一定擁有自己的幸福!”
說完這番話,她是真的耗盡了力氣,隻是大口的呼著氣,微笑著看著秦殤,她不知道秦殤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憂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拚了命的說這番瘋話。
許是同病相憐吧,這是她力所能及的安慰,可能他根本就聽不懂,楚瀟然如是想。但瞧著那樣的秦殤,她隻是心疼,隻是想做些什麼!
秦殤的眼裏先是疑惑,最後卻愈加澄明,漸漸嘴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好好休息吧,有朕的守護,你一定會盡快好起來的!”
楚瀟然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便閉眼不再看秦殤。
待秦殤出去後,才慢慢的睜開眼睛,打量著這幾份陌生的屋子,除了她躺的這張床,就隻有一個堆滿古籍的紫檀木書桌,加上被搬到床邊的凳子,便再沒有任何家具。
周圍的雪白的牆上,掛滿了一幅幅的字,不但未加裝裱,而且連署名和印章都沒有,隻是字而已,但卻絲毫不讓人感到單調。
白底襯著黑字,不似顛張狂素,也不是任何一個大家的筆體,字體略顯清瘦,肆意揮灑,峰回路轉處又透著堅毅,明明無欲無求般的字,卻漂亮灑脫的不成樣子!
秦殤的字她是見過的,雖然也很漂亮,比她那兩把刷子不知強了多少倍,可與眼前這“神仙字”卻是沒法比的,楚瀟然雖然自己水平差,但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想起秦殤,楚瀟然臉騰一下紅了起來,方才自己閉眼假寐,就是怕再看他,自己會害羞。明明自己是很討厭他的,可是剛才自己……哎,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調戲帥哥!
想想自己認識秦殤也將近一個月了,從剛開始和他的針鋒相對,到後來每天當了勞什子特助,跟屁蟲一樣的隨在他的身邊。
點點滴滴就像過電影一樣在她的腦海中晃過,他混蛋無賴的奪走自己的初吻;他毒舌的說自己泡的茶是從洞庭湖采來的;他還陷害威逼自己想辦法幫他逃婚……真,真是太可惡了!
可是,那個叫囂著“朕不嫁公主,大男人不要女人來保護!”的他;那個在禦花園裏解下披風溫柔看著自己的他;那個執拗的為自己暖手不放開的他;那個撕心裂肺喊著不叫自己死的他……卻又是這般的亂了她的心緒!
楚瀟然越想越亂,該不會自己對這死小子動了什麼心思了吧,頓時自己把自己窘住了,本姑娘的一世清明,難道就這樣毀在一個古代人手裏?
於是趕緊暗自轉換心理,還是搞搞清楚,自己到底身處何處才是正理,雖然自己是很少走動的路癡,但看樣子,這裏卻不是皇宮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秦殤每天都來探望楚瀟然,陪她說說笑笑一兩個時辰,儼然他是楚瀟然的私人特助一般。
今兒,秦殤已經離開大半個時辰了,楚瀟然一個人氣鼓鼓的躺著床上,哼,每天就隻來這麼一會兒,陪笑賣個好就走人,這剩下的時間要本姑娘怎麼熬嘛!
楚瀟然看著旁邊正收拾東西的陌生小丫鬟,手腳倒是很利索,又是一聲歎息,隻是這又聾又啞的,真是活活的憋死人!
自受傷以來,楚瀟然就從來沒有出過這間屋子,又給她配了這樣一個怪丫頭,楚瀟然知道秦殤一定對於這次的遇刺有什麼隱瞞,可無論自己怎麼旁敲側擊的問,他都是很配合的裝傻充愣,就是不說。
轉念一想,秦殤這些日子對自己也算是悉心照顧了,身為一國之君,已經是十萬分的難得。可她偏偏是好奇心泛濫的那種人,這麼多天下來真是“躺臥難安”!
眼看身體也一天好過一天,小丫鬟剛出去一會兒,楚瀟然便輕手輕腳的摸下床,冒著迷路的“危險”,掀了窗縫,偷偷的跳了出去尋求答案。
楚瀟然憑借還未傷愈的身體輕盈一躍,穩穩的一個落地,粉拳一舉,古代這小矮平房就是有好處,感覺圓了自己女俠夢一樣。
楚瀟然本來還想學學電視劇裏的情節,邊靠牆走,邊扔個小石子,躲躲守備什麼的!可事實證明她老人家想太多了,她走了半天,連個侍衛影子都沒看見。
這處府邸很大,比起皇宮裏的規模也不逞多讓。偌大的院子裏,是白色的壇,白色的凳,連同池塘周圍的欄杆,都是白玉精雕而成,到處透著一分素雅。
但楚瀟然此時可不是這麼想的,全是白的,又連個鬼影都沒有,該不會秦殤串通了冥府的牛頭馬麵,把她又抓回去了吧?她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宅子是大辦喪事的狀態!
楚瀟然不由得打了個激靈,緊了緊裹在身上的棉被,其實,她也不想這副尊榮,隻不過寒冬臘月的偷溜,她實在情非得已,打理好後,她便繼續開始漫無目的的流浪。
走著走著,她聽見一絲若有若無的簫聲,淡淡的,很讓人安心,楚瀟然一疑,難不成這不是冥府,是天宮?好美的樂聲啊!
不自覺的,她尋著這簫聲的源頭,等聲音愈來愈近時,她已來到一間屋子的窗下,剛想抬手戳個洞看看,就聽到裏麵的人道,“皇兄,你的簫聲還是那麼動聽!”
楚瀟然手一抖,這聲音,她怎麼會不認得,秦殤,他原來還沒走嗎?於是,心內更加疑惑,輕輕的在紙窗上捅了個窟窿,然後把自己的大眼睛靠了上去。
“你還準備這樣上下瞞著?一直這樣軟禁著南宮北嗎?”優雅至極的聲音,眼前的人放下唇邊的簫說道,正是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