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夢初醒(2 / 3)

“怪醫“見此情景,歎了一口氣,知道有些事瞞也瞞不過的,於是,他將推宮換血之事,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給秦殤。

“為什麼?”老人語畢,秦殤眸中閃現一抹深沉的痛楚,顫抖著問道,“為什麼一定是她?”

“忘憂——毒性屬陰,推宮換血之術,其根本便是陰陽調和,若是易血者血性屬陽,又如何置換出忘憂的毒性?隻會加速你的死亡罷了!”怪醫解釋道,亦是滿眼的黯然。

“隻因為,她是唯一的女子……”秦殤自言自語道,眼中泛著深沉的悲哀之情,嘴角卻勾起最柔和的弧度,柔聲道,“楚瀟然,你便要替我受這‘忘憂’之毒,以記憶為代價嗎?”

“少爺……”易邪想勸慰些什麼,開口之時,卻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一聲“少爺”便硬生生的滯在空氣中,進退兩難。

“我秦殤,何德何能……”秦殤用隻有自已聽得到的聲音歎道,而後便微微閉上眼睛,隻是顫抖的睫毛,卻泄露出,他內心是多麼的不平靜!

我秦殤,何德何能,叫你如此待我!前一次,當我對你滿心提防、疑慮之時,你卻以身相護;這一次,我九死一生,又是用你的記憶撿回這條命……隻是,從此以後,你是不是再也記不起我,再也記不起秦殤?

秦殤,這一刻,盡管他的拳頭已無力握緊,一顆心卻是無比抽緊,隻怕經過這一次,他的心裏再也剜不去楚瀟然這個名字!

“你們出去吧!”依舊閉著眼,秦殤甚至覺得,這一句話,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

皇上旨意,金口玉言,易邪與秦仁雖是心有顧忌,無奈卻不得不從。“怪醫”雖不知秦殤身份,卻是能充分理解他的心情,也沒有計較,隻是默默跟了出去。

小丫頭,等你醒過來,老朽便自我了結,“怪醫”臨出門前一回首,心內如此想到。

待眾人盡皆出去,秦殤才緩緩睜開眼,輕握起楚瀟然的柔荑,與之十指緊扣,低語道,“朕是天子,楚瀟然,你一定要醒過來,朕要你醒過來!”

他不知道,他未醒來之時,三天之前,那是多麼相似的一幅場景……

“好熱……”不知又過了多久,楚瀟然抬手在自己脖頸之上一撥,似是掙紮道。

“瀟然,瀟然……”秦殤手上緊了緊,輕喚道,自他醒來,便一直保持這十指相扣的姿勢,她稍一動,秦殤便登時有所察覺。

“嗯?”意識朦朧中,楚瀟然隻恍惚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費勁力氣才將眼皮勉強撐開。映入眼簾的,是俊逸臉龐上,那一絲無邪的稚氣,以及他不加修飾,流溢於俊顏之上的歡喜之情。

“你……”經曆了這許多,楚瀟然可謂百感交集,看著麵前的秦殤,喉嚨卻是一時發幹,隻逸出這一個字。

“我是你的夫!”秦殤搶先道,另一隻胳膊悄然環了過去。既然你不記得朕,那便這樣吧,從你見朕的第一眼起,楚瀟然,你便是朕的妻!

楚瀟一瞬間大腦“轟”的一聲炸開,隻覺得一震天暈地眩,人是救活了不錯,可是,這家夥該不會便白癡了吧?

“瀟然……”秦殤又喚了一聲,將她向自己的胸膛擠了擠,語氣中盡是溫柔,與失而複得的狂喜。

“啊!”接下來,楚瀟然卻是再也無法忍受,將全身上下僅餘下的氣力,盡數用在這超高分貝的尖叫之上!

她這一喊不要緊,一時間效果如集合口令一般,轉眼間,易邪、秦仁、怪醫便皆已最快速度衝進屋中,卻是見到一幅耐人尋味的景象……

秦殤麵色漲紅,如噎下一個煮雞蛋一般,滿是尷尬之色,而他的手,此時還半搭在楚瀟然的香肩之上……

而楚瀟然一張俏臉上,則盡是驚恐之色,微抬的手肘正抵在秦殤的胸膛之上,怎麼看來,都像是防狼術的起手之式。更讓人浮想聯翩的是,她略顯淩亂的衣衫,領口之處若隱若現撕扯過的痕跡……

她雪白如美瓷一般的脖頸,於空氣中展露無疑,點綴其上的,是一塊紅若朱砂之玉。

秦殤此時已注意到三人怪異的神情,眼中一陣無奈委屈之色,那衣服,明明是她昏睡中自己亂扯的,拜托!

秦殤冤不冤?的確,他比竇娥還冤!

顯然被這畫麵雷到,易邪和秦仁雙雙呆立在那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秦殤,是皇帝呀,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龍性……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而一旁的“怪醫”卻是鎮定的緊,斜睇了一眼秦殤,心中暗自下了一個定義:比禽獸還禽獸不如!

“怪老頭,你是不是把他醫傻了?”楚瀟然苦著一張臉道,嫌情勢不夠熱鬧,又加了一把火!

“怪醫”眉頭一皺,死丫頭居然叫他怪老頭,真是忘恩負義,忘……忘?他猛地一抬頭,她不是……該失去記憶的嗎?

於是,“怪醫”兩個大踏步上前,隔著秦殤一把扯過楚瀟然的胳膊,急切的將手搭在她的腕上。半晌後,才抬頭驚異道:“你,你還記得起?”

楚瀟然被問的一愣,而後才機械的點點頭,是的,她還記得起!前世,父親的慈愛威嚴,母親的殷殷關切,朋友之間的談笑飛語……今生,皇宮,草原,還有秦殤……所有的所有,她通通都記得!

這一刻,楚瀟然幾乎要感激得落淚,對於她來說,這記憶是何等的寶貴!

“怪醫”得到了確切答案,一顆心卻是抽緊到極點之後,驀地鬆懈下來。神情中卻是從未有過的欣慰之色,謝天謝地,老朽一生為醫,終是沒有錯害了人。

“玄冥血玉?”此時,遠處一直未語的易邪竟是忽然開口,滿臉不敢置信的神色。

“怪醫”聞言,也是身體一震,立即將眼神投在楚瀟然脖間的血玉之上,因為激動,連說出的話都有些斷斷續續,“這……這,便是傳說中的玄冥血玉?”

“什麼血玉?”楚瀟然見眾人表情怪怪的,一低頭,頓也是一驚,秦歌所贈予她的白玉,此時竟是通體呈現血紅之色,乍一看去,神秘而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