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然心內一痛,想要放棄的話,卻是如何也無法開口說出,仿佛這斷弦地箏便是秦殤,秦殤便是這斷弦的箏。
“心有意……”秦殤低語著,拋出這三個意味不明的字眼,不知是對楚瀟然所說,還是在自言自語,然而,卻落在了楚瀟然的心底,再也無法平靜。
前世的塵,今世的風,她與他,興許這便是命中注定!
漸漸地,楚瀟然任這些思緒在她腦海中肆意洶湧,手中所奏卻是愈加流暢,無論是滑音或是加花,都極其自然細膩,如水一般潺潺流淌。
一曲而終,楚瀟然所奏樂曲竟是如此的意境高遠,期間婉轉淒切,百轉千回,剛柔並濟間盡顯古樸典雅之風,當真是餘音繞梁。
但直到此刻,楚瀟然甚至不敢相信,方才的曲子竟是她所奏出的,相比於她從前所彈名家之曲,雖然於音律的和諧,及指法上的要求都略顯遜色,但在意境上卻不隻飛躍了一重,從前彈琴,她用得是手,而今,楚瀟然卻是在用心來演奏……
更何況,她卻是在用斷了一弦的箏。
“瀟然……”當楚瀟然還未從樂曲的意境中掙脫出來之時,隻覺得秦殤迅速從床上彈起,幾大步便跨到她的麵前,緊緊地,緊緊地,將她一把攬在懷裏。
“嗯。”楚瀟然輕聲應著,臉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一下身體,卻沒用使勁兒掙紮著要脫離他的懷抱。
“這一曲,叫什麼名字?”秦殤將頭埋在楚瀟然的肩頭,呼出溫熱的氣息。
楚瀟然眼神一動,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道:“這曲子,是我隨便作的,便叫它愛無傷吧!”
“愛無傷……”聞言,秦殤手臂上又緊了緊,口中呢喃著這三個字,愛無傷!心有意,愛無傷……
“瀟然,告訴我,我還能相信誰?”秦殤接著道,語氣是那樣的無助,“這世上,我還能相信誰?告訴我……”
“瀟然,我隻有你,”秦殤緩緩道,語速很慢很慢,“我喜歡你,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我,此生定不負你!你也不要拋下我一個人,答應我,好不好?”
人生,往往充斥著太多不可預知的奇跡……
就在前幾天,秦殤等人還爬雪山、過草地,過著像兩萬五千裏長征一般的生活,甚至不惜遁入叫眾人哭笑不得的青樓。
而此刻,秦殤、易邪與楚瀟然,卻悠哉遊哉的坐在豪華的馬車之上,奢侈的享受著這其中一切的安逸,以及那份叫人心生倦怠之意的舒適。
車窗外,江策與秦仁均騎於高大的駿馬之上,身著將軍的鎧甲,折射出閃閃發亮的光芒,當真顯得意氣風發。尤其江策,乃是第一次如此正式著裝的,出現在楚瀟然的麵前,本就英俊的眉目,此時卻更是多了一分男兒氣概,叫她不由得眼前一亮。
而他們四周,卻是整整包圍了三層的精銳之師——那便是,天子禁軍,名曰羽林,與曆史上的大漢朝相似,羽林軍,取其義為“國之羽翼,如林之盛。
而眼前這一支禁衛軍,乃是隸屬“南衙”,私自調動的,是這支軍隊的統領蕭季恒,算起來也算與蕭亦大將軍有八竿子才夠得上的親戚,算是遠方叔侄關係,但真正於幕後一手操控的人,卻是——葉楓。
“少爺,皇上今兒真的會到京?”京都葉府之內,玄容一邊幫葉楓打理著衣領,一邊道。
“不相信嗎?”葉楓笑著反問道。
那夜,楚瀟然並沒有給秦殤答複,這不怪她不夠勇敢。“我答應你”這四個字本來已被她提在嗓子眼上,卻被一枝箭給射了回去。
到現在,想起當晚的情形,楚瀟然都覺得腦海中有陰影,“答應我。好不好?”幾乎是在秦殤話音落下地同時,不知道從何處便飛出一枝箭來,幾乎正是擦著二人身體而過,論起危險程度,絕對是九顆星。
之後的情形,極其順理成章,楚瀟然發誓。她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大喊。然後,江策、易邪、秦仁便一個挨一個的衝了進來。然而。古人雲:“非禮勿視!”眼前的景象,卻是秦殤緊緊的將楚瀟然摟在懷中,這,可如何是好?
秦仁正欲後撤,還好易邪眼尖,發現釘在牆壁之上的箭矢,這才避免了烏龍事件的發生,至於那枝箭,完全沒有任何特別之處,隻有箭頭的部分,若隱若現一個“蕭”字。
多麼廢柴的射手,整個房間就這麼大點兒,他卻沒有射中……多麼拙劣地嫁禍手法,這“蕭”字所代表的是將軍蕭亦嗎?
楚瀟然覺得有些可笑,依秦殤的智謀,也定能看出這嫁禍之計,問題在於,嫁禍的人是誰?又是為什麼?
秦殤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的盯著箭頭上,一筆一劃所刻著的“蕭”字神,楚瀟然心裏卻是越來越不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但這謎底暫時卻無從知曉,因為蕭季恒乃是私自調動禁軍,現如今正被關押於大牢之中,於秦殤等人來說,這支禁軍確實如天兵天將一般,及時解救了秦殤等人的危機,但與此同時,這方式……
“瀟然,你猜猜看,朕離開後,滄陵的百姓會說些什麼?”秦殤沒有正麵回答楚瀟然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轟——”但楚瀟然卻似乎在一瞬間清醒,秦殤這次乃是私自出宮,他不去聯係當地官員,便也是因為這出宮的消息,仍被壓製在皇城之內,這樣一來……
秦殤說的不錯,大概現在的滄陵,大街小巷已經傳開了皇上出巡的消息,而且,禁軍迎接皇上的地方,是青樓,輿論的可怕便在於此,秦殤縱是有一百張嘴,恐怕也辨不清這是非曲折,無良少帝……經過這一次,大概隻是被渲染的更加離譜。
然而,蕭季恒的這支禁軍卻無疑又是雪中之碳,從滄陵直到京都這段路程,在未央等人的糾纏追殺下,秦殤沒準兒卻是連性命都保不住,更何況,國不可以一日無君,秦殤在路上耽擱的時間越長,朝中的情形便越會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