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赴約(2 / 3)

葉楓在小舟上,小舟在水中,岸環於水,卻不見一寸土地,放眼望去,三月的春風裏,拂著的,卻是望不盡的桃花……

桃樹枝頭,濃淡相間,楚瀟然瞧在眼中竟忍不住的癡醉,粉紅複瓣的,仿如美人一般嬌羞,白衣勝雪的,俏於枝椏之上,如脂如玉,絳桃姿色卻又豔於胭脂,如子規啼血……

楚瀟然望桃不語,葉楓便也不看她,仰躺於舟中,與其共望向遠近的桃花,二人的目光或許於很遠、很遠的地方,會有那麼一絲的交彙。

楚瀟然走近林間,舉步間卻聽得一抹絲竹之聲,她無心分辨這是什麼樂器,隻覺得,又不像是精於此藝之人所奏,卻仿佛隻以一根手指或挑,或拂,或勾,或……但韻律卻是說不出的悅耳動聽。“前生你是桃花一片。遮住了我想你地天。紅塵的地我看不穿,是你曾經想我的眼……”不知何時,楚瀟然聽到一個女聲從遠遠的地方蕩來,似乎來自於林中,卻有仿佛傳於粼粼波光之上,婉轉空靈。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紅塵中將寂寞開滿,想你的我在花叢中留戀。看思念在冷月中凋殘……”空了片刻,緊接著而來的,是一個男聲,似與女聲來自一處,卻有仿佛天各一邊,如此之遠,颯然而深情。

“來生我是桃花一片,曾經凋落在你的指尖,聽著你紅塵中的長歎。落花憔悴了想你的容顏……”琴音一轉,簫聲頓時應聲而起,依舊毫無韻律。而與這再次響起地女聲,配合得天衣無縫。

“來生我是桃花一片,花瓣上寫著你我的姻緣,憐花的人不解花謎暗,這份情才還得如此艱難……”當男聲落下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琴簫之音,又於一瞬間共斷,隻留下一個“難”字於林間水中蕩漾。百轉千回。

“楚瀟然,今日走楓葉閣這一遭,可是不虛此行?”在楚瀟然還沒緩過神兒來地功夫兒,葉楓壓低而微溫地聲音,於她的耳畔之處響起,甚是魅惑。

楚瀟然沒有立即答話兒,隻是呆呆地佇立於林中,等繁桃落盡,才轉過身來,瞧著落湯雞一樣的葉楓,微笑著搖搖頭,笑由心生。

“楚瀟然,如今,還有什麼想問的嗎?”葉楓聲音更加輕柔道,用仍濕潤著的手,從背後輕握了楚瀟然的柔荑。

楚瀟然一怔,隻覺得渾身有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麵鼓在一起敲打,這……該怎麼辦,怎麼辦?

大約隻是屏氣凝神的一會兒,葉楓在楚瀟然的身後,笑意盎然,隻等她轉過身來,然而隻當他的手剛要稍稍加力之時,楚瀟然卻是給他一個,他從未料想到的答案……

盡管是先他一步用力,楚瀟然甩開葉楓的手,頭也不回的,扭頭向竹林外走去,隻留下一個聲音回蕩林間,“葉楓,你將身上擦幹,換……換身衣服,再……再來林外找我!”

楚瀟然一句話說的磕磕巴巴,泄露她已紛亂的心境,但她的動作卻再決絕不過,甩落葉楓的手,踏出桃花林,每一步都堅定而有力。

葉楓如今這般,不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醉翁之意也好,或是她自作多情也罷,總之……她不願接受這份朦朧,一點也不願意。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方才的場景,若是連加快心跳都沒有……呃,反正楚瀟然是做不到的,但是,她卻可以做到的是,灑脫的轉身,秦殤,她每踏下堅定的一步,心中念著的,都是秦殤!

而被留在林中的葉楓,隻是初春,三月的光景兒,方才身著輕紗,他不覺得寒冷,被湖水濕透,他仍不覺得的凜冽,而此時此刻,葉楓卻覺得,徹骨的涼意襲來……

葉楓怔在那裏,沒錯,他打的如意算盤,是叫楚瀟然對她有所好感,他費盡心思,布下眼前這個叫任何女子都怦然心動的場麵……

葉楓,他是怎樣的濁世佳公子,他於萬花叢中過,卻做到片葉不沾身……然而,平生第一次,他費盡心思的,對楚瀟然……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這算是……被拒絕的意思嗎?葉楓呆滯的站在桃樹之下,自問道,這翻滋味兒,他葉楓卻是從來不曾嚐試過……

“少爺,什麼時候……”歌者以及樂師此時已來到葉楓的身邊,見到葉楓如此狼狽的模樣,均是有些詫異,有些忐忑著問道。

葉楓沒有說話,半晌之後,如楚瀟然一般堅定而決絕的走出這片桃林,候在桃林外的,正是他的老管家——墨者,隻他一個人。

“殺。”隻有一個字,葉楓是笑著說出的,眼眸間仍是一片春意。

“是,少爺。”下一秒鍾,墨者得令後,便已如一陣疾風一般,飛身而起,而地上的桃瓣,卻沒有掀起一片。

接下來,四條人命便憑空的從這個世界蒸發。

楚瀟然,葉楓一抿唇,心中默念這個女子的名字……

於桃林旁一個小木屋中,楚瀟然一個人癡癡的坐在木墩上,兩個指頭在一起不斷纏繞,神情有那麼一絲的恍惚……

“這樣子,可以和你說話了嗎?”不一會兒,一個溫醇的聲音響起,楚瀟然抬眼一看,正是已經換過裝的葉楓,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笑意盎然。

此時的葉楓,已換下玄色的輕紗,頭發也重新梳理過。

呃……楚瀟然一愣,瞧著這樣的葉楓,有種無以形容的感覺,若說他也是桃林中的桃花一朵,卻是最為奪目的,灼灼其華。

“怎麼,還不可以?”葉楓輕輕一甩袖,於楚瀟然一旁的榻上側臥,似是隨意的斜靠著,衣衫有些不整,脖頸處露出漂亮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