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莫雨笙走進了自己的基地,安靜的眸子亮了起來,像是兩把小火炬。
莫家父母在莫雨笙的臥室旁挑了兩件客房,直接打通,鋪上木板打蠟、安裝隔音板。而設計師考慮到琴房的主人是個五歲的小孩子,以天藍色為主色調。天空的顏色,讓人看了就從心到身的愉悅起來,有種天高任鳥飛的疏朗。
莫雨笙也像是一隻鳥兒那般,飛進了琴房。
琴房的東北角放著一架縮小版的三角鋼琴,立式鋼琴的出現不過是為了解決三角鋼琴占用空間大的不便罷了。可是,立式鋼琴的音板在琴體裏麵,而且是箱型,因此會有低沉的感覺。但三角鋼琴的音板在鑄鐵板下麵,隻要打開琴蓋,音就會增強,所彈奏的音會馬上入耳,因此彈奏時更容易確認每一個音,也要更加清脆一點。
莫家是十分認真地對待每一個家庭成員,一般來說,兒童教學,用的都是立式鋼琴,但莫家不。莫雨笙試過這鋼琴,發現雖然是兒童鋼琴,但它的音色和色調都十分接近成人鋼琴。聽莫父的介紹,還是現在的某個製琴大師出的手。
進門的左手邊則是一整麵的書架,莫父還曾經領著莫雨笙,指著那些書對他說:“小九,當初你父親的父親可是將這些書都給讀完了,而你的父親也將這些書給讀完了,現在就輪到你來將這些書讀完。”
那個時候的莫雨笙才四歲,本該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卻能夠理解莫父話語中的懷念和自豪。當時,莫雨笙立刻挺起小胸脯,說:“爸爸,我會努力的。”
莫父拍了拍莫雨笙的小腦袋,說了聲好!過後卻依舊是不允許莫雨笙動琴,想來……他根本沒將莫雨笙的承諾聽進去。
莫雨笙翻過這些書,在他身高力所能及之處,都是些色彩鮮豔的插圖圖書,質量還是不易被撕破的油墨紙。雖然幼稚了點,莫雨笙還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而書房的一側牆壁上則是掛著不少樂器,小提琴、吉他和吉他樂器的變種尤克裏裏、曼陀鈴、班卓琴、魯特琴,同樣還有名族樂器二胡、琵琶、阮琴、揚琴、冬不拉等,而角落處還有放置在琴架上的古琴、古箏、瑤琴等等。
莫雨笙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齊的樂器,有的時候,莫雨笙甚至懷疑這些樂器拎出去都能做一個小型的樂器展覽了。雖然都是兒童版樂器,但一整套樂器置辦下來也是不容易的。這還是考慮到莫雨笙如今年紀小,肺活量不足,吹奏樂器還不需要的份上!
莫雨笙漸漸平息心中的激蕩,這是他每一次進入琴房做的第一件事。古有皓月當空,焚香沐浴,撫琴賞菊,而他也不過是將外界的浮躁靜思去除。
這是屬於莫雨笙的執拗,在莫雨笙心中,音樂是他的聖地,誰都不能玷汙!包括他自己。
心情漸漸平靜下來的莫雨笙眼睛依舊是亮晶晶的,莫雨笙走向角落的鋼琴,翻開鍵盤蓋。
黑白的按鍵交錯,明明是單調的顏色,卻能夠奏出優雅的音樂……
莫雨笙按下一個白鍵,清脆的b調傳入耳中。莫雨笙胖乎乎的小臉蛋上露出一個愉悅和滿足的笑容,雖然說他是投胎到這個世界,從餘綺嵐的肚子裏爬出來——咳,那經曆委實恐怖,莫雨笙不想回憶——到現在已經有五年多了,可莫雨笙真正動到黑白鍵的時間卻隻有一個月。
莫父堅定地認為年紀太小的孩子就碰琴,那會毀了孩子對音樂的喜愛。音樂和樂器的練習本就是枯燥非常,需要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摸索聯係。稍不小心,就會毀了一個苗子。別看莫父如今一副藝術家的知性氣質,當初莫父在學琴的時候,也是讓莫爺爺操碎了心。
而莫雨笙也不能直白地跟莫父說,爸爸讓我學習吧!我有經驗。
於是,莫雨笙一直饞的心裏直流口水,卻莫可奈何。
直到莫父在一個月前解禁,莫雨笙才得到了親手觸摸的機會。然後……莫雨笙就發現他硬件不過關的問題了。
莫雨笙的的小胖手正在努力協調,奈何,小腦還沒發育完全。最後,莫雨笙決定先單手練習,最後在合手!
對於初學者來說,複調音樂是最好的選擇。複調音樂可以理解為不斷重複的一段節奏,舉個例子,普通人都能彈的歡樂頌就屬於複調音樂。
莫雨笙的鼻尖滲出米粒大的汗珠,臉頰因為興奮而紅潤起來,眼睛因為愉悅而微微眯起。
一遍生澀……兩遍微滯……三遍流暢……
莫雨笙的心在這音樂中徹底飛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