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欣隻覺得剛剛冷沉的太陽穴和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胃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江倒海,引人作嘔。
莫醒醒知道筱筱絕對不會無緣無故領這麼個人來煞風景,於是豎起了耳朵,果然接下來筱筱說:“他在蕭漣漪屍檢後檢查了一遍,有新的發現。”
聞言,陳欣欣也壓製住心裏強烈的翻湧感,激動地問:“不是已經定案為吸毒過量導致的死亡嗎?怎麼另有隱情?”
莫醒醒拉著情緒激動的陳欣欣坐下,一雙漂亮的黑眸緊緊攛住許醫生的視線,隻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傳來:“蕭漣漪的臉色暗黃發黑,瞳孔擴大外貌邋遢,身體消瘦,從胃裏的殘葉看,她食欲不振,再加上她手臂上有大大小小的注射針孔,現場又殘留毒品,她的助理和經紀人也承認她在事業低落的時期染上毒品,以前和上級部門要求早日結案,我們恨容易便下定結論她是死於吸毒過量,但是……”
“但是什麼?”陳欣欣隔著桌子一把捉住許醫生的袖口。
許醫生示意其冷靜,然後撫了撫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接著說道:“在家屬領取屍體前,我抽取了她的膽汁做檢查,然後發現她除了吸食毒品過量外,還中毒了。”
筱筱挑眉:“中毒是什麼意思?”
許醫生沉聲道:“我在她體內發現顛茄素。”
“你能不能說快點,不要弄那麼多專業術語來考我們。”看著許醫生慢條斯理的模樣,陳欣欣忍不住發飆。
許醫生無奈的撇了撇嘴,仍就是不慌不忙,恐怕即使身後有野狼追逐,他還是保持勻速前進:“顛茄素是一種帶有劇毒的植物,醫學上用來提起阿托品。”
陳欣欣咬牙切齒,一錘頭就要錘在桌子上時,莫醒醒一個巴掌阻隔住她的拳頭,冷靜地說道:“阿托品用於醫療手術中的麻醉劑,是能使心髒複蘇的藥物,另外還會用來施用巫術。”
許醫生略帶讚賞地看向莫醒醒,卻被筱筱的下句話給一口氣嗆在喉嚨眼。
筱筱問了個幼兒園小朋友智商的問題,“難道有人給蕭漣漪下巫術?”
莫醒醒白了她一眼,這廝吸血鬼日記看多了,看來得去和默兒做同學,共同進步了。
許醫生完全忽略筱筱的白癡問題,對著莫醒醒說:“還有一點阿托品有擴大瞳孔的作用,甚至我們可以大膽地懷疑有人往死者眼部注入大量的顛茄素。”許醫生接著歎了口氣:“可惜死者已經火化了。”
“所以我們不排除有他殺的嫌疑,雖說蕭漣漪的最終死亡原因不能下定論,但是確實有人想置其於死地。”莫醒醒眸色清冷,冷靜地分析道。
“就是這個意思。”許醫生點了點頭。
“那我們從藥品來源查起,會不會能順藤摸瓜找出線索呢?”筱筱問。
“這種藥品不貴,比較容易得到,很難分辨出它的來源,甚至現在這個年代什麼不能從網上買到。”許醫生的話如同給剛剛點燃的火苗上澆了一盆冷水。
許醫生走後,三個人頹廢地各自占領一個角落,筱筱囔囔問:“會是誰呢?”她望了莫醒醒一樣,發現莫醒醒迷茫的眸子也盯著她,她咬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自己懊惱地抓著頭發。
“小強,蕭漣漪上次和你吃飯有沒有說過她交男朋友之類的?”莫醒醒將視線轉移到滄桑的陳欣欣身上,聞聲,筱筱也直起腰,湊了上去。
“你懷疑是情殺?”陳欣欣尖叫。
“她們是明星也難免有很多瘋狂追求者,上次不是還有人為了劉德華要死要活的嘛。”莫醒醒一臉凝重。
“她好像說在網上和什麼人網戀。”陳欣欣很是認真地想了想,皺起了眉。
莫醒醒靠在座位上,抬眸和筱筱對視,兩人都沒說話,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地勾了勾嘴角,又端起桌上的空杯,一瞬不瞬盯著,仿佛一定要看出多花來。
“我去取蛋糕吧,你記得買洛洛最愛吃的烤鴨。”筱筱掛了電話後,莫醒醒挑起眼眸,似笑非笑,好像在說有情況哦。
“雲姨過生日,我要先走了。”筱筱彎下腰拎包。
莫醒醒挑著眉毛揶揄的笑:“打婆婆牌,舒世偉這小子不錯啊。”
筱筱板下臉,很是嚴肅認真:“雲姨小時候對我和我媽媽非常好的,誰知道後來會發生……”筱筱忽然反應過來她為什麼要和莫醒醒解釋,跺跺腳,剛走沒兩步,又轉過身,示意莫醒醒朝窗外看,然後一臉奸笑的扭著水蛇腰消失在視線內。
陳欣欣順著筱筱的示意超窗外看去,那個倚在車上的纖長身影不是莫醒醒一直以來避之不及的楚凡宇嗎?轉眸看莫醒醒一臉無波,莫非他們和好了。
陳欣欣激動的質問莫醒醒:“好你個莫醒醒,地下工作做的那麼好。”她訝然地瞪大雙眼,嗓音裏甚至帶著憤怒。
莫醒醒實在沒有心情去和陳欣欣鬥嘴,見到楚凡宇她不意外,可是在發生了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後,如何麵對他才能既自己舒坦,又不會讓他看出端倪,是她此時此刻最頭疼的問題。
莫醒醒心思複雜,即使對麵的陳欣欣怒氣衝天,她也自動屏蔽,一段時間內,兩人各自停留在自己的現場,隻除了越來越粗喘的呼吸聲。
“你……”被忽視徹底後,陳欣欣也不再自討沒趣,打算拎包走人。
莫醒醒看著麵前的水杯一震,才回到現場,幾乎是賠笑扯著陳欣欣的衣袖:“我錯了,剛剛不小心遊神了。”
陳欣欣歎了口氣,撫上莫醒醒的肩,想說什麼,望了望窗外依舊等候的身影,又把話吞了回去。
這次倒是莫醒醒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開了口:“我們隻是一起去接默兒,小家夥自從知道了爸爸的存在,就整天嚷嚷著叫爸爸……我想了想默兒有自己的權利去知曉,也有權利去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