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啟發?”
“說白了,那是個關於婚外情的案子,假設凶手和那個男人是一對夫妻的話。她最後是殺了第三者。”
“可以這麼認為。”莫蘭表示同意。
“所以我想知道杜小美為什麼要請你們來喝八鮮湯。很明顯,她正是為了讓你們注意‘八鮮湯’這三個字才特意寫的請柬。不然她沒必要寫請柬,她可以打電話,這樣更簡單直接,她應該有你們的電話。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盯著她的臉,眼神冷峻。
說得沒錯,這正是莫蘭一開始就感到困惑的地方。
她為什麼要刻意讓她們注意這三個字呢?其實理由隻有一個。
“一開始,我認為她是在開玩笑,我想她大概是想嚇唬我們。她這個人開起玩笑來向來就沒什麼分寸,而且她比我們小,又是從小被寵慣的孩子。”她說。
“這不是玩笑。”他斷然道。
“那你認為是什麼?”雖然答案早在莫蘭的心中,但她還是想聽聽高競的想法。
“是威脅。”
威脅。莫蘭不由在心中回味了一下,不得不說這個詞用得很貼切。
“她是想用張素萍的例子來威脅你們所有人,或者你們中的一個。如果你們膽敢跟我的丈夫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的話,我就會像張素萍那樣把你們剁成碎塊燉成八鮮湯。”高競說。他看著莫蘭把擇好洗好的薺菜放在開水裏燙了一下又拎出來扔在冷水池裏,“所以,她認為在你們之中,有一個一定是廖勇立的情人。隻是她不能肯定究竟是誰,所以就把你們都約來了。……我想問一句可以嗎?”他忽然變換了說話的口氣。
“你想問什麼?”莫蘭回頭瞥了他一眼。
“你這是在幹嗎?”
“我在浸薺菜,我今天要包薺菜餛飩。”她說著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薺菜餛飩?”瞬間,他那對炯炯有神的眼睛變得呆滯起來,莫蘭隻看見他的兩個黑眼珠像壞了的算盤珠那樣,卡住了,一動不動。“薺菜餛飩?”他又問了一遍。
“全名應該是,薺菜香菇鮮肉餛飩。”她說。
“哦。”他毫無必要地應了一聲,然後低下頭去,不再問了。
莫蘭知道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表情,薺菜鮮肉餛飩一向是他鍾愛的美食。
其實,凡是跟肉有關的食物,他都非常喜歡。高競21歲那年就成了父母雙亡的孤兒,接下去的十年,他一個人省吃儉用把比自己小十歲的妹妹撫養長大,還供她上完了大學。莫蘭知道,在他這最好的十年裏,他大部分時候都處在經濟窘困中,雖然還不至於餓肚子,但飯桌上向來就沒有像樣的食物也是事實。過去莫蘭就因為看不過去他吃得太差,常常叫他帶著妹妹來自己家吃飯,臨走時還總是做了點心讓他帶回去。想到這裏,她不禁有些心軟了。
但她不希望把這種心軟演變成一次兩人午餐,所以,她決定把原先的話題再繼續下去。
“杜小美是怎麼死的?”她若無其事地問。
“她是被勒死的。”他低聲說,好像情緒有些低落。似乎是因為她沒開口邀請他吃薺菜餛飩。
“用什麼東西勒的?徒手?”她問道。
“凶器沒找到。但懷疑是一根類似領帶之類的東西。”
“如果是領帶,恐怕也是廖勇立的領帶吧。”莫蘭歎了口氣。
“很有可能,那是現場最容易獲得的凶器,衣櫃裏有十幾根領帶。”高競說。
“凶手是不想連累勇立嗎?”莫蘭小聲嘀咕了一句。把濕漉漉的一堆薺菜放在砧板上,準備用刀剁碎。
“你要幹什麼?”他眼睛一亮,馬上來了精神。
“我要把它切成碎末。”她聽出他有意代勞,便問,“你想幫忙?”
“好啊,我來吧,這個我會。”他立刻脫了外衣,卷起袖子走了上來。
莫蘭仰頭看了他一眼,謔,還挺精神的。她把刀交給了他。
“好吧,切碎點。”她命令道。
在他剁菜的時候,她一直默不作聲地在旁邊拌肉醬和切香菇丁。兩個人都默默地幹著活,好像都忘記了剛才要說的話。
十分鍾後,莫蘭把餛飩餡拌好了,把它拿到客廳的桌子上,開始慢悠悠地包起餛飩來,而他坐在她對麵,有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說話,隻是眼睛直直地盯著桌上的餛飩皮,接著,他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杯熱開水。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她決定迅速把他打發走。
“再來說說杜小美的請柬吧。”他說。
“我覺得,你剛才說的有道理,但猜疑並不能代表事實。”
“哦?你覺得你們中沒有人是廖勇立的情人?”他反問。
“我不知道。”
“其實,你們沒有人缺席就是最好的證明。”他說。
不錯,隻有作賊心虛的人才會刻意回避。她們幾個對八鮮湯的故事都耳熟能詳,所以猜出她的用意應該並不難,這麼看來,高競今天來找她的目的絕不單純是恭喜她洗脫嫌疑。
“好吧,我承認的確有這種可能性。你想知道什麼?”她問。
“那三個人的事你了解多少?”
“我當然了解一些,從誰說起呢?”
“隨便你。”他用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包餛飩。
其實這三個人她認為誰都不可能是凶手,但如果要說誰是廖勇立的情人,她倒有點吃不準了,首先她覺得舉止失常的戴柔就很可疑。但是難道真的是戴柔?她腦中立刻勾勒出一幅可怕的場景,戴柔拿著尖刀站在黑暗中回過頭來朝她獰笑,一瞬間,她感到呼吸困難,手腳冰涼,連血液都凝固了,她趕緊提醒自己,現在是安全的白天,一切都隻是她的幻想。她搖了搖頭,迅速把自己拉回了現實。
“那就先說說容喜。”她決定先把戴柔放在一邊。
“薑容喜。看上去很理智的那個。”他評判道。
“你說的沒錯,她的確很理智,又聰明又有頭腦,對財務方麵的事尤其精通,這可能跟她的職業有關係,她以前是審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