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第二個人進入過他的臥室和工作室。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都會被他那滿牆壁的黑色眼睛嚇到。~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然而他無法阻止神女的墮落,正如他永遠沒法醫好自己。

一切聖潔的東西都不能與塵世共存,一切神性的東西都必然是性欲的對立麵。

但他的繆斯眼裏卻有了凡人。

那年他跌入喬亦初的眼裏。他的眼還是那樣漆黑,純粹,包含無窮又單純如一,是宇宙,也是虛無。他在那雙眼裏看到來自神性的憐憫、嘲弄,看到神的冷酷與溫柔。那雙眼是那樣慵懶,睥睨一切。一切庸俗的都無法入他眼,即使是所羅門的寶藏也無法點燃他一絲的星火。

但沒有了。

這雙眼睛,沒有了。

餘哲猶記得那年他如不小心闖進天堂般戰戰兢兢又虔誠卑微的心情,而他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是虔誠的憧憬著與喬亦初的第一次見麵。他將要被那雙眼睛注視,獨一無二的注視。當他注視著他時,神性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他死而無憾。

但那雙眼睛死了。

為了另一個男人。

可笑至極!

據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不,不是的。喬亦初的眼睛不是這樣的。喬亦初這個人,隻不過是那雙眼睛的載體。他愛屋及烏,愛那雙眼睛,順帶寵溺這個人。隻要他能轉動他那高傲固執的頭顱,施舍性的賜予他一眼,他就會呼吸不能,心跳停止,達到心理高|||潮。

餘哲可以理解,作為禸體凡胎的喬亦初,愛上一個平庸乏味至極的男人,是可以原諒的。但他不能接受的是,喬亦初將這些可憐可笑的情感通過那雙眼睛投射出來。他的感情,汙染了那雙眼。

餘哲走進臥室,脫下外套,將它輕輕扔在椅背上,走近牆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雙被放大無數倍的眼睛。

要怎麼樣,才能讓這雙眼睛,永遠隻注視著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覺得餘哲OK,孩子們不用看下麵。相反,如果你們對餘哲有疑問,請看一下啦啦啦啦】

事實上,餘哲這個人物自我寫畢業論文起就已經開始成形。如果有姑娘讀過拉康,讀過保羅奧斯特,一定能找到影子。

我畢業論文的研究課題是保羅·奧斯特小說人物的鏡像關係探析,主要運用的是拉康的哲學理論。

在保羅·奧斯特的成名作《紐約三部曲》中第二篇幽靈 說了一個很有趣的故事。一個偵探布魯,受懷特之命觀察布萊克的生活。他記錄著布萊克的生活,並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失去了自我。通過一係列的追蹤,布魯最終發現,懷特,就是布萊克。懷特(white),布萊克(black),本來就是一組鏡像。懷特為什麼要讓一個人觀察自己?文中給出了答案。懷特說,他需要布魯的注視,來確認自己的生命,確認自己的存貨,確認自己的意義。

他說,布魯,你和我已經成為一體。你通過注視我而存在,而我因為被你注視而存在。

故事的最後,布魯堅信懷特是對的,卻又走上了自我放逐之路。因為確認了主體性的虛無之後,他已經放棄了一切生命的意義。

當時做這個課題,腦子裏就漸漸成型出餘哲這麼一個人物。

大家夥兒可能會一時之間想,怎麼能神經病的這麼文藝!但我是想借這個人物,向我尊敬的保羅·奧斯特致敬,向我敬愛的拉康致敬。感謝拉康,告訴我們,人,什麼也不是。沒有本我,沒有自我,也無所謂超我。人是一係列的他者鏡像,語言鏡像,人是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