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這麼久,說了這麼多混賬話,他隻想等喬亦初抱住自己,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可他沒想到居然等到的是喬亦初這樣輕飄飄的疑似與說分手的話。他一時難以消化,不可置信的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喬亦初。看到喬亦初這樣冷靜到甚至冷漠的表情的那一刹那後,原本突突劇烈跳著的心髒也瞬時平緩了下來,甚至如一片死灰。這麼久過去了,這麼多事情都一起捱過去了,他現在卻來一句,我不配你。不說他配不上他這個優秀高傲的天之驕子,反而卻是他配不上他這個一無是處的市井混混。到底有多混蛋,有多急於擺脫他,才能讓他說出這樣瞎了眼的話?!

諸葛霄揮起拳頭,準確無誤的打上了喬亦初的臉頰。拳頭碰撞的聲音讓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喬亦初猝不及防受到這一下,身子立時向後倒去,倉促間幸好扶住了桌角,才免了摔倒的狼狽。諸葛霄呆呆看看喬亦初,又低下頭,愣愣的看看自己仍舊蜷著的五指,原本冷硬的表情瞬時猶如被風刮過被河流的衝刷的冰原般,嘩啦啦破裂成兵荒馬亂的一片。

“諸葛霄!”

喬亦初追出去。

“哎,213病房的那個,該換藥了,你跑哪裏去?!”

喬亦初氣喘籲籲的扶著牆壁。這該死的身體!

諸葛霄沿著筆直的大街一路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喘不上氣來似的大張著嘴,想跳離了岸的魚,隻得在瀕死的那幾秒,大口大口的吞吐著周圍的空氣。他終於蹲下來,打過喬亦初的那隻手抵住自己不住作痛的胸口。他扶住樹幹,忍了一會兒,終於張開嘴幹嘔起來。

是卻他的錯。是他嫉妒自私小心眼。是他把自己變成了一頭刺蝟,一株仙人掌,一把鋒利的匕首。明知道喬亦初並不是那樣的人,他卻仍舊這樣惡意的揣度他的心思。他是知道的,知道喬亦初一直以來都對寧碧沅那件事心懷歉疚。他利用他的的愧疚,把他那樣一個人的尊嚴和驕傲都硬生生撕裂下來,潑上一盆髒水!

諸葛霄倉皇無措的沿著人行道走。華燈初上,萬家燈火,每一扇窗子背後都是一個美滿喜樂的故事。隻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往哪裏去,也不知該回哪裏去。直覺告訴他該回去,可他又根本心虛!也許該去找小姨談談?但小姨一定會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等到諸葛霄回過神來時,不由得一拳頭砸在了牆壁上。該死的他又回了兩人合租的那個房子!喬亦初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或許明天也說不定。他不想碰到喬亦初,最起碼在他原諒自己之前,他沒辦法麵對他。

回學校吧。對,回學校。諸葛霄三步兩步跑進書房,把書桌上攤著的東西都胡亂一氣的塞進書包裏,匆匆忙忙的連衣服都沒換就打的回了學校。

諸葛霄在學校裏原本就很獨,因此當他星期六晚上帶著一臉“誰敢惹我誰就死”的表情回校時,縱然好奇,也絕對沒人敢不怕死的衝上來打聽八卦的。

書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試卷估計都被他揉爛了。諸葛霄收拾心情,打開書包,把那疊亂七八糟塞進去的東西拿出來,打算借整理東西好好靜一靜自己的心。他以為他回校了總可以暫時忘記喬亦初的,卻沒想到老天卻不放過他。夾雜在那堆試卷下麵的,是一本嶄新的繪本。

他都忘了,Q版小喬和小霄的故事都已經進行到第二本了。第一本被喬亦初精心設計後找關係委托印刷廠印了出來。他稱他是“最偉大的漫畫家”,他說謝謝你給了我生命。第二本也不過是無聊了隨手畫畫,連諸葛霄自己都覺得索然無趣的起來。現在想想,與其說是他嫌畫得無趣,不如說是兩人的感情終於走到了瓶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