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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凱倫酒店的大廳好一陣了,曹宇終於忍不住打開手機:“喂,在哪裏?”“來了,來了。”話音剛落,薛莎推開大廳的門一陣小跑,她的高跟鞋磕得大理石地板清脆有聲,傲然顫動的胸脯上,瞬間便落滿一層男人的目光。

曹宇連忙起身,示意她快上樓。

今天下午,接到市政府辦公室的通知,曹宇所在的鐵本集團有個重要接待,聽說客人還是牛市長親自從北京接過來的,意向在鐵本投資,先到鐵本集團的項目建設工地考察,然後在酒店座談。“意向”這個詞很曖昧,如同馬路邊一美女投來驚鴻一瞥,等你欣喜若狂地湊過去,說不定得到的卻是一記耳光外送一臉唾沫。之前,雖然已有好幾個意向者來鐵本逛了一圈後便如泥牛沉海,但鐵本每次都不能不認真對待。

在這個問題上,作為鐵本集團中層幹部的曹宇是這樣理解的,湊不湊過去,是個態度問題,至於得到的是香吻還是耳光,要看運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何況這次還是人稱牛大爺的牛市長親自接來的呢,怠慢不得。

剛才,牛大爺的跟班秘書卜江在檢查會議布置時說,來的是北京盛達公司的副總裁,赫赫有名的中國房地產百強企業的老總,玉溪煙有點拿不上桌麵,曹宇說主席台那邊可都是軟裝中華。卜江挺胸撅臀,邁著方步湊過去看了看,說還是一視同仁吧,咱們大方點,這次合作要是搞定了,鐵本集團可是如虎添翼,瀾江市重點企業龍頭老大誰與爭鋒啊?

政府請客,企業買單是政企合作的不二法則,曹宇沉默半餉,心想還是不要得罪這小秘書,關鍵時刻比市長都頂用。他把行政主管薛莎叫過來耳語兩句,薛莎不大情願地癟了癟嘴,出去了。

“ 最煩這種人,事先不說,總是等人家搞好了才來囉哩囉唆,指指點點的,累死老娘了。還是四星級賓館呢,好煙都沒得賣。”電梯裏隻有他們兩人,薛莎一邊埋怨,一邊搖動著手帕扇風。

“嗯,我也心疼啊,要不給你擦擦汗。”見她氣喘籲籲的可人樣,曹宇笑吟吟地湊過去。

“主任大人,當心哦,電梯裏有攝像頭。”薛莎咯咯地笑了,花枝亂顫。

“我體恤同事,怎麼啦?”曹宇悻悻地收回抬起的手。

“唉,昨晚打了半夜的麻將,真累了,我剛去客房部拿了把鑰匙,開個房間休息一下,麻煩主任把煙交給會務人員吧。”薛莎把煙塞過來,然後秋波蕩漾地盯著曹宇,將房卡在他眼前一亮。曹宇不禁暗暗高興.....。

從薛莎溫香綿軟的身體裏翻落下來,曹宇習慣地點燃一支煙。房間的電視裏,一位省領導正在某縣視察作報告。曹宇從樓上會議室裏出來的時候,牛市長才開始清著嗓子介紹市情,按照慣例,這種會議沒有三、四個小時是拿不下來的,而曹宇和薛莎從脫衣接吻到高潮散盡,30分鍾綽綽有餘。

“又沒帶,你好煩哦。”薛莎懶懶地翻過身,摸著曹宇結實的胸肌嬌聲埋怨道。

“快衝刺的時候問你,你把我纏得緊緊的不做聲,我還以為你安全期呢。”曹宇回答,“男人那東西能殺菌消毒,再說了,這房間裏的套套兒貴得很,為了集團,能節約就節約吧,哪回接待不花個萬把塊。”

“去你的,還想著集團,出了問題你負責。”她扯了一張紙巾伸向下體。

“拜托,麻煩你自己處理幹淨,出門不認哦。”曹宇親了她一下,然後掐滅香煙下床,說還是上去看看。

“是得去看看,說不定有事,這回投資,人家可要來真格了。”薛莎說。

曹宇一愣,問她怎麼知道?

“安頭兒說的”,薛莎回答。

薛莎說的安頭兒,就是鐵本集團的老大,集董事長、總經理、黨委書記三個職務於一身的安捷。

常言道,資金如血液。招商引資,補血強身,不僅安捷領銜之下的鐵本巨人刻不容緩,也是瀾江市委市政府的當務之急。從地圖上看,中國的版圖恰似一隻雄雞,地處西部江南三峽庫區的江海省瀾江市剛好位於雄雞的肚子上。地方誌裏描述,瀾江“山川毓秀,地阜物華,厥土饒沃”,說得好聽叫“山清水秀”,說白了就是“窮鄉僻壤”。抗戰時期,重慶成為陪都,淪陷區一批工廠內遷到瀾江,工業曾一度興盛。前些年,因三峽工程建設之需,大部分企業關停並轉,少部分企業實行就地遷建,瀾江工業就像冷水洗雞雞越洗越縮,期間雖抓了一陣子,有了複蘇的跡象,但冰凍三尺,工業始終是製約瀾江經濟發展的一塊硬傷,成了瀾江市委市政府永遠的鄉愁。相比瀾江為數不多的其它企業,全年產值達到3億的鐵本集團無疑是鶴立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