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顧飛謙卻一直沒有離開,他靠著車身仰著頭,看著林躍臥室的燈亮起又關上,這才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在床上了嗎?”
“在床上了,我就要睡了,晚安。”
“晚安。”
顧飛謙的車開走了,另一個男子緩緩拖著行李來到林躍的窗台下。他的側臉迎著月光,如同峭壁般冷峻。
長久地佇立之後,他驀然轉身。
接近淩晨,正在客廳裏打著遊戲的洛宣聽到一陣門鈴聲。
隻可惜他的遊戲進行到重要階段,洛宣決定不予理會,而且以他的性子沒拎起棒球棒砸在那個淩晨按門鈴家夥的臉上已經是慈悲了。
可惜對方不理解他的慈悲,門鈴聲越來越急促,洛宣惡狠狠扔下操縱鍵盤,來到可視像頭前,頓時愣住了。
“宋霜!你不是在紐約嗎?”
門打開的瞬間,洛宣的衣領就被揪起,整個人被拽了過去。
“我問你!林躍的腿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中寒光盡顯,殺氣沸騰,偌大的壓力風湧來襲,洛宣睜大眼睛差點摔倒在地。
“……你……你見到林躍了……”
“回答我的問題!他的腿到底怎麼了?”
他們多年朋友,宋霜一向冷靜自持,無論發生什麼都無法令他驚慌失措,隻是這一次洛宣產生了對方要殺死自己的錯覺。
“他出了車禍……傷到了左腿。”
洛宣咽下口水,他不知道如何再說下去。
宋霜的肩膀微顫,目光越發沉冷。
“怎麼出的車禍?什麼時候出的車禍!說啊!”
洛宣隻覺得在宋霜的氣場之下他根本無法喘熄,更不用提說話了。
“我每次問你他怎麼樣!你都說他很好很好!這就是你說的很好嗎!你知道我看見他走路的樣子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我聽見顧飛謙說接他去‘複健’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
“就是因為知道你會這樣,我才什麼都不說。”
好不容易找回些許冷靜的洛宣緩緩扯開宋霜的手。
“你說什麼……”
“《隨風而散》將會是你事業的另一個高峰,全世界都認識了你——宋霜!如果我告訴你林躍出事了,你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趕回來!我不可能任由你因為林躍再做出錯誤的選擇!就算你知道他出車禍了你又能為他做什麼?陪著他去複健嗎?他身邊已經有顧飛謙了!而你站在他麵前隻會兩敗俱傷!他隻會避開你!害怕你!”
宋霜向後退了半步,緩緩垂下眼來。
良久,他才開口問,“他什麼時候出的車禍?”
洛宣別過頭去不回答。
“你不說,別人也能告訴我。”
“你……回去紐約那天……他在機場高速上翻了車。”
宋霜的雙眼一怔,整個人坐在了地上。
“別這樣宋霜,你知道他不可能是為了去見你才開車去的機場。”
“你不懂,洛宣。他就是為了見我才開車去的機場。”宋霜用力閉上眼睛,語氣堅定的讓人發痛。
“宋霜,你別再固執了!他那個時候為了程靜連看都不敢看你一眼!”
宋霜緩緩抬起頭來,對上洛宣的雙眼,他的唇上掠起一抹笑,勢在必得的野心令洛宣下意識後退。
“我已經錯過了他的留言。這一次我要的,一定要緊緊握在手裏。我總是心軟患得患失害怕傷到他,可最後他還是受了傷。他是我的,也隻能是我的。”
“宋霜!已經兩年了,說不定林躍都放下了,你為什麼不放下!”
“我從來就沒有放下過。”
第二日,各大媒體都競相刊登影帝宋霜低調回國的消息,然而至今沒有任何人采訪到他本人,也就無從知曉他此次回國到底是暫時還是因為工作上的安排。
林躍得知這個消息時,身體下意識一顫。
心髒深處有什麼在飛奔,卻又在瞬間回落。
他回來了?
他怎麼會突然回來?
“林導!你的屈膝節奏亂了!深呼吸,注意節奏!”複健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坐在一旁的顧飛謙眉頭也跟著緊蹙起來。
林躍吸了一口氣,重新調整自己的節奏。
宋霜回來又如何,他必須堅持複健,他也無法跛著腿來到宋霜麵前談笑風生,曾經毅然決然的衝動此時也沉澱下來。隻是……每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思維深處難以言喻的悸動,從未改變。
如果是年輕時候的林躍,他會摸著下巴抽著煙嘲笑自己沒用,但現在的他,對什麼都能處之泰然地接受了。
坐在回去的車上,顧飛謙難得地沉默了起來,就連晚飯的時候,如果林躍不開口,他就什麼也不說。
這樣的氣氛在林躍回到公寓之後終於得到解脫。
倒在床上,林躍的胳膊搭在臉上。他才是那個不知道與宋霜打照麵之後該說什麼的人。
“嘿,你好宋霜,我是瘸子導演林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