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天上的日頭漸漸高了。
林瑾寧與林瑾瑤兩人,待又忙活了近一刻鍾後,這才一前一後登上了後院處偏門口那輛前去長公主府的馬車裏頭。
“今兒個可真要多謝姐姐,如不然,恐要叫我鬧不少笑話了。”一進馬車,還不等坐好,林瑾瑤便先拉著林瑾寧的手道了謝。
“快坐下,仔細歪倒了。”林瑾寧順著將林瑾瑤拉到身邊坐好了,又摘下她頭頂的帷帽,這才一笑道:“本就是我上回忘了與你講的,原是我的過錯,這會兒卻叫你多謝一場,可見還是我賺了。”
“……既然姐姐賺了我的,我便求姐姐將錦繡派到我身邊每日裏給我說書罷,隻這活兒輕省,想來姐姐也不會不舍得。”林瑾瑤說著便一指錦繡,又一故兒隻打趣著掩嘴笑道。
“這又是怎麼說?”林瑾寧疑惑的一看林瑾瑤,又見她隻笑不語,便隻好轉過身望向另一邊坐著的錦繡。
這下,眾目睽睽盯著的,錦繡沒法,隻得站起來將先頭的事情盡數說了,倒引得不曾經曆此事的林瑾寧與錦羅笑一場,又引得原已經曆此事的林瑾瑤並花落雲舒三人又笑一場。
眾人隻一徑兒笑,隻叫錦繡一人在一旁咬牙撇嘴,暗自內傷罷了。
而林瑾寧麵上雖笑,卻也在心中無奈的暗自搖頭歎氣一回。
她原也隻不過因錦羅委實無甚經驗,加之此次赴宴實乃重中之重不可敷衍,故而思慮再三後到底還是選了錦繡與錦素陪她一道兒出來的。卻不想竟剛好撞上這麼一場開鑼大戲,可真叫人哭笑不得了。
而這外頭,馬車正不緊不慢的行了好一陣兒,又似約摸僅僅過了一炷香時間,外邊便有婆子通報,說是長公主府已到了。
聽聞此話,林瑾寧便悄悄從簾子邊上掀了一點兒縫隙,仔細著定睛瞧了瞧,果見馬車已進了長公主府正門,正一路往內院而去。
又有一盞茶時間,馬車方才過了徑道,到了一處園子外頭,漸漸停穩當了。
一旁等著的婆子剛剛將車簾子一打,花落並錦繡二人便先行跳下車來,再扶著各自的小姐下了車。
雲舒並錦羅二人,隻管在後頭給林瑾寧與林瑾瑤拎著裙擺,好叫自家小姐大大方方下馬車罷了。
之後幾人又一陣兒規整,直半晌,方才好了。
一邊早有一個身著煙綠色衣裳、長著一張圓圓蘋果臉兒的丫鬟等著,見幾人望過來,方才上前見禮。
“見過兩位小姐,奴婢沫燕,乃是府中二等丫鬟。”那自稱沫燕的丫鬟一禮,臉上已帶上笑,隻一麵領路一麵道:“公主如今還在準備著,隻怕這會兒還尚不得閑。不過之前倒有莫家小姐、楊家小姐、張家小姐、陳家小姐並錢家小姐到了,兩位小姐盡可先在園中與另幾位小姐們說說話,若有何吩咐,隻管喚了奴婢過來便罷。”
“有勞。”林瑾寧矜持一笑,微微點頭道,又一麵拉著林瑾瑤的手,一麵微垂了頭暗自示意身後的錦繡,向她點了兩下頭。
待到這沫燕將眾人領到那有著“定豐園”石碑的拱門口,林瑾寧便挽著林瑾瑤先行進去了,隻留錦繡在後頭拿了個最豐厚的荷包悄悄給了那沫燕。
“姐姐,我可也要打賞?”錦繡的動作並不算太隱蔽,故而林瑾瑤隻微一轉頭便看到了,方有此一問。
“很不必。咱們到底是一道兒來的,若我上去賞一回,你後又上去賞一回,反倒是明擺著下我麵子,與我之間姐妹不和了。待會兒再有這樣的打賞,也隻管我來便是了,你不知該打賞多少,卻是莫動。”林瑾寧麵上照舊滿是笑意,隻嘴角微動,隻輕聲速與林瑾瑤說完,便閉了嘴不做聲了。
“……妹妹知道了。”眼見著前邊已有人迎上來,林瑾瑤也不好再說什麼,便隻能如林瑾寧一般,先擺出笑臉再道其他。
“寧表姐與瑤表妹也到了,竟是比我們要晚上一步呢。”迎上前的是楊氏娘家大房的兩個嫡女,瓜子臉的楊蕙與圓圓臉的楊蕾,而這會兒開口的便是楊蕙。
“可見是你們更早些。”林瑾寧一笑,放開林瑾瑤的手徑自上去拉了楊蕙道:“蕙姐兒這眼睛可真真是厲害,幾年不見,竟還認得出我們?我卻是不曾一眼認出你們的!我方才倒還奇怪,怎麼一晃眼就有兩位明豔大方的貴小姐管我叫‘表姐’呢,我竟何時有了這麼漂亮的兩位表妹了?再看,卻原來是你們二人。”
聽到這話,與林瑾寧一道兒走的楊蕙隻一笑還未說話,一邊拉著林瑾瑤走著的楊蕾卻忍不住了,偏頭一皺眉不高興道:“呦,寧表姐這麼說可真是叫蕾兒不高興了,難不成蕾兒年幼時便不漂亮不成?”
“哎呀呀,上回見時蕾兒似才八歲罷?哪裏就看得出漂不漂亮,至多也不過一個可人的小姑娘罷了。如今可見蕾兒真真是長大了,竟也知道愛美了,倒叫我這表姐欣慰極了。”林瑾寧一笑,複又作感動狀拿著帕子虛虛按了按眼角,隻不動聲色就將楊蕾的話給盡數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