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瑾寧一行將走上前時,那坐在石凳子上的兩人也瞧見了她們,便轉過頭來。
林瑾寧細一瞧,前頭的兩人竟是當今大首輔之孫女、閔家數代中唯二的兩個嫡出女孩兒,閔巷橈、閔巷榆。
別看這兩人如今不過一個十六一個十四,看著也隻往常,可她們日後的造化卻是不得了。
隻看林瑾寧前世,這二人,一個嫁了如今朝陽長公主之幼子,一個當了日後被新帝賜了“戾王”封號的四皇子嫡妃,閔家之勢如今當可見一斑。
由也可見,當初那朝陽長公主,想是支持四皇子奪嫡的。
隻可惜林瑾瑤日後卻是五皇子之嫡妃,加之五皇子又與四皇子生而不對盤,而四皇子一脈並姻親等,最後都多多少少被新皇清算,故而未免日後再見時尷尬或另有牽扯,此時她們倒不好與這姐妹二人多作交往。
思及此,林瑾寧也算拿定了注意。
“可是楊家、林家幾位妹妹?”不等林瑾寧先開口,那閔巷橈便先道:“可見我選的這地方極好,不過坐了幾息,便又有人尋過來了!”
聽著這意味不明的話,加之她們幾人過來,閔家姐妹竟動也不動,笑也隻是麵上的笑,看起來倒是極其排斥她們的樣兒。不過這反倒省了林瑾寧的一番為難--既然人家並無好意,倒也徹底免了她心裏那點子沒影兒的糾結。
不過,偏林瑾寧的性子也是不肯就這樣忍氣吞聲的。
楊家兩姐妹礙於禦史之家嚴格的家教,除非實不可忍,否則輕易不肯與外人爭辯的。而一個林瑾瑤,料想也不頂個什麼,故而這會兒,真正能開口說話的,竟隻有林瑾寧一人。
於是林瑾寧便也不留情,當下便眉眼不動,皮笑肉不笑道:“我原以為隻我等俗人當喜歡這熱熱鬧鬧的海棠呢,卻不想原閔家兩位小姐也愛這個?自今日之前,我當以為隻在東邊那頭的晚梅樹下,或是園外南麵那頭的君子蘭邊,方才看得到閔家女孩兒呢,卻不想竟是我錯了,可真是對不住。”
“你!”
“還請閔家二·位·姐·姐見諒,我一向性子直,說話間總得罪人,卻請·您·二·人切莫計較才是。”說著林瑾寧麵上含笑輕輕上前向著兩人行了一個禮,可話中卻不乏責怪閔家姐妹以大欺小之意,卻偏偏叫人挑不出什麼錯來,直叫兩人憋了一肚子悶氣,估摸應是暗暗氣了個仰倒。
“林家妹妹好利的嘴!需知會叫的狗可是從不敢咬人的,妹妹可別是個隻會嘴上逞能的才好!”那閔巷橈也是個不饒人的,故而立時便接了話道。
“我倒一向最清楚,會咬人的狗不叫的道理,不過狗到底是狗,咬不咬人的,可還要看主人身份高低呢!”林瑾寧一挑眉的,輕飄飄將閔巷橈的話堵了回去。
一個最後被家族牽連,被妹妹連累,最終受盡嗟磨而死的女人,論其下場可還不如她林瑾寧呢,又有何資格在這兒大放厥詞!
隻不知林瑾寧哪句話不對了,那閔巷橈竟霎時間變了臉色,隻冷冷的掃了林瑾寧一行人一眼,著重瞪了林瑾寧並林瑾瑤二人,後便帶著一臉氣憤卻不知為何隱而不發的閔巷榆並後頭兩個丫鬟一道兒走了。
臨到從林瑾寧身邊過時,還不解氣的恨恨“哼”了一聲,方才重重走了。
林瑾寧也不在乎她那敗軍之將的樣子,絲毫不受影響的待錦繡等丫鬟將石凳上鋪了坐墊,又放好了那一路從原小亭裏帶來的點心茶水,而她便隻肖領了楊蕙幾人到那石桌邊上圍坐了便罷。
隻如今林瑾寧唯有一事不明。
需知林家與閔家的對立,是從閔巷榆與林瑾瑤分別嫁給四皇子與五皇子之後的事呀,可如今賜婚什麼還是沒影子的事兒呢,怎麼竟惹得閔巷橈這樣怪聲怪氣?
林瑾寧心中不由升起一絲不安--莫非,有什麼她當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過不成?
“寧表姐,想什麼呢?”坐在林瑾寧對麵的楊蕾頭一個發現了林瑾寧的神思不屬,便趕緊道。
“無事,隻是感覺方才有些莽撞了。”林瑾寧猛一回神,見三人盡關切的望著她,故而壓下了心裏的種種猜測,揉著額頭故作輕鬆道。
“寧表姐,方才當真是有些……隻那閔家姐妹,仗著祖父是大首輔,竟全然不知收斂,處處於人為敵,不過眾人礙著她家身份,不好與她多作計較罷了,倒叫她愈發張狂。”楊蕙一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