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虛毅輕哼了一聲,在尖刺重果如雨落墜之前,無意中看到樹身縮枝後有一道綠光閃透出來,以為那裏便是樹洞,縱開仙傲逆鱗氣,便不忌憚地又往高處逆爬過去。
中間又遇到幾條大青蟒,都被磁刃壁虎嚇退,就此他才進了過去,而身上卻被數隻異形棲鳥啄了五六處鮮血淋漓的傷口,好在他對這些血傷的處理早有準備,歎念起來仍是意識到了命如蜉蝣的渺小可悲。
紅齒青麵獸從深坑中一縱而起,四肢狂展開來,卻是三目重瞳、凶牙盈麵的奇型。它們平時喜歡在地底深處以黃泉為飲,四處奔走並吸攝些地靈之氣,從而增強修為。
不過李虛毅對此並不知曉,他倚在樹洞裏隻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這巨樹雖然頗有些驚天動地的淩厲手段,但始終沒有特意去攻擊他,反而結結實實地在庇護他,兩者之間的信任感開始隱然建立。
在尖刺重果的狂砸之下,就算紅齒青麵獸外在的毛皮刀槍不入,在經曆了高達數百丈之高的自由墜壓,也難免會吃痛不起地後退。不過每次都是這邊退了幾頭,那邊又會有迅速補進。
顯然,這是一場無可預計的消耗戰,最起碼目前來說是的。但見巨樹青綠色的靈光一閃,其餘還未倒墜下去的古木立馬也呈現出攻擊狀態,就像是士兵聽受將軍的運籌指揮一般。
巨樹的攻擊手段開始轉變得異常豐富,錐形枝、裂壓爆體、蠱惑之香等在整片濃鬱之林中變得隨處可見,許多紅齒青麵獸不是被尖錐頭射得七零八落,就是被古木的自爆彈飛到了天際。
至於蠱毒之香,主要還是一些巨樹運用本來的木紋香氣,來鈍化紅齒青麵獸的防禦,不過就算綠光巨樹手段用盡,紅齒青麵獸借著天象與巨鳥相助,始終占據著牢牢的上風。
這些紅齒青麵獸本就處於地層深處,屬性為土,自不會在群攻時候出現什麼饑餓之感,可對於長時間藏身樹洞中的李虛毅卻成了根本問題。民以食為天,何況他還是一個正待長身體的少年。
“這些條青蟒蛇都聰明的緊,知道我身上有磁刃壁虎,就算肚子再餓也隻會下樹去撕咬紅齒青麵獸,它們似乎早就知道紅齒青麵獸並非通體的刀槍不入。
哎,我卻不行,生吃那些死掉的怪獸熬個一兩日還行,可這戰鬥也不知持續到猴年馬月,我又離不了此樹,我得想想辦法才是。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是被餓死的,也怪那些獸體都皮糙肉厚的。”
李虛毅如此做想,便免不了要在綠光巨樹的樹身枝椏處四處查找,他是逆而向上的爬法,每天隻求攀上一個枝椏,是細致已極的笨方法。
有時偶然逮到了幾隻巨蟻都會勉強將它吃下,可更多時候他都是啃枝吃葉的,誰讓綠光巨樹的果實都化成了攻擊用的尖刺重果,而且自製的娃娃魚幹還極為有限。
雲天的異象並未暫告段落,還是無邊蓄著,那隻迷你青麵獸似乎每天都有使不完的氣力,耗不掉的開心神色,每見著紅光吞噬一些青霜雷電就越長著身體。
在他終於下定決心,即使冒險也要離開綠光巨樹的時候,底下的紅齒青麵獸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熱,嗷嗷的叫聲響徹天地,與巨樹們的攻擊波相比顯得極為壯烈。
而那隻為首的三目青麵獸似是意識到了速戰速決的必要性,也便不再留手,把放射紅光未停的雙眸緩緩收回,天空中的迷你怪獸頓時消失,而雷電弧光卻滾滾而下,就像急流湍波從天流下。
所謂飛流直下三千尺,衝擊力是遠遠強過靠蠻力攻擊的普通青麵獸的,李虛毅亂眼紛繁之極,隻見著電弧飛閃,猶如滿春的綠樹紅花,妖嬈處片片都是狼藉,枝葉分離。
至於輕雷乍動,便如同黃昏雨後的落木之林,眾多巨樹不是轟然倒塌便是成了再無氣息的枯樹。李虛毅飛身下樹的時候正逢青霜狂卷,三目青麵獸已經利用紅眸之眼發動了兵臨城下的最後一擊。
綠光巨樹自是不甘束縛,原本隻是偶然閃爍的青綠夜光,也是從樹中央疾速閃了出來。本來這會是逃竄的絕佳機會,而李虛毅也到了脫離戰局的邊緣位置,可偏偏綠光巨樹將這生命之光挪移到了他的身上,自身卻瞬間枯萎了開去。
原來,這棵傾天巨樹本體早就被懸於天際的紅光所傷,若非如此,它也不會覷準磁刃壁虎這一強點進行最後的托付,而李虛毅是其主人,哪有讓整個巨樹種族全體覆滅的道理。
作為千年樹精,他對磁刃壁虎的認識可是遠甚於李虛毅本人的。
一顆綠蘭色的心型種子透過微茫的紅光,緩緩盈身於李虛毅的手掌之中,中間並未與青麵獸有過任何衝突,顯得安靜而恬淡。
所有的古木恰在此時紛紛崩塌,但是其中多數將枝頭壓在了李虛毅與三目青麵獸的中間位置,無疑,它們想借此阻攔個一時片刻,好讓他從容隱匿。
除了大罵一聲,他還能怎麼樣,是惑是劫,已經由不得他去控製了,李虛毅剛準備把百重衣卸掉,突然摸到了光朧香木,其實他也知道,縱使他能奔程如飛,可這怪獸根本就是從地底鑽冒出來搜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