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送香,竹露滴響。這頂頂配你。又清淡又俏皮。”

那女孩媚笑著,輕輕轉折,自我懷中脫出,妖纖如花,半是嬌嗔地笑,“王爺就是愛說笑,這會子天氣熱刺刺的,誰耐煩擦什麼香了?”

“好了,你原是個妙人兒,天生就是那荷花神仙下凡,自然是帶了香氣的。可好?”我涎著臉,握了她手,細滑柔膩,恰如天邊一雲,恍惚無夢。

“啐,原來我竟是個妖精了。”那女孩子搖曳了身姿,俯首在案上取了一枝晚香玉,一瓣一瓣將那花瓣取下,也不言語,隻顧了在手上輕挼,頓時有清香逸出。

“你自然是個妖精。今夜——”我話尚且未說完,那廂已有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當然是個妖精了,還不快滾!”卻是劉嫣然攜了下人緩緩而來,鳳目生寒,卻盯著那歌姬不放。那女孩子早已恐慌之極,隨即行禮,“奴婢給八王妃行禮。”

“嫣然,你來了?”我爽然笑了,她的心,一向堅韌,最終,依舊,落到我掌心。

“你隻是胡鬧。陪莫特爾皇帝喝酒,也隻顧著自個兒玩鬧。”她半是吃醋半是勸誡;神色間卻溫柔如水,“我不過是叫小廚房送點精致菜肴上來。有時新的鰣魚,我吩咐清蒸了,最新鮮不過的,我父親那邊派人送了來,你們倒是嚐嚐可好。”早有丫鬟遞上,一色朱紅按碟,那魚是蒸的,尚且騰著熱氣。

按酒方上,她又溫柔倚在我身旁,側耳輕道,“啟,明日廢太子誠離京——”眯著眼,我輕輕笑道,“傻瓜,你隻是為我操這些閑心。”她粲然低笑輕言,“也罷,我們明日去送一下,也好?”“嗯,去吧,等會我來尋你。”“還有一件事,那林將軍林恩下午來了,你不在,也自走了,卻不知有何事項?我怕那下人忘記告訴你。”她笑著補充,隨即對著莫特爾粲然一笑:“皇帝,你們且慢慢吃,我下去了,可需要什麼隻是叫丫鬟說去。”她隨即起身拜了一拜,就翩然攜眾而去。

箸夾鮮魚,那莫特爾微眯著眼,若有所思,“皇宮裏先還沒有這鰣魚,八王府和宰相府倒是先偏了。”我笑著岔開道:“豈有這個理?明日父皇殿內便有這道菜了。我不過為了敬一敬遠道而來的貴客罷了。”

正內心暗自警戒,他卻轉了話題:“看來八王妃愛你至深。”見他如此說,我不由搔了搔已稍帶了汗意的長發,半倚著案台,輕巧的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悠閑而道:“或許。”

“這未必不是件好事。年輕人很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的。”他認真地道。“或許吧”,我隨意撚了撚衣襟,將衣裳稍微敞開些,補充道,“這也未必不是件壞事。隻不過,愛人,就必定要苦惱。你說呢,莫特爾皇?”

“我這一生裏,走過很多的路,看過很多的風景,吃過最好吃的菜,也喝過最好的酒。不過,最讓我自豪的是,是我年輕的時候,竟然能遇見最美麗的人。”他皺著眉頭,一壁嗅著酒,一壁懶懶道。

“也是你最想愛的人罷”,我輕輕曬笑道。

“孩子,你可能不知道,有時候,我對自己說,她愛不愛我又有什麼重要的,但是,能得到她的溫柔一瞥,也是一種幸福。我到現在還忘不了,那一日,在昭城迫不得已分開的時候,我回頭望她,在夕陽下,這是何等瑰麗的一張臉啊。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歉意,這樣的柔情竟然也是為我而生。”

“你喜歡桃葉麽?”我悠閑地推案站起,舉壺而斟,輕聲問,“她和母親長的很像很像。如果你還需要個寄托,我可以求父皇將她賜給你。這必定是可以準的。”

我望著莫特爾,他顯出了一種無奈,“在我眼裏,桃葉始終不過是桃葉,她的姿色雖然動人,但是,卻不會是我心中的靄姒驪。我心中的靄姒驪隻能是她一個人,不會再有所更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