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見也沒見過那個什麼莫柯,卻要嫁給他?憑什麼,難道我們女人的命就隻能這樣?”我長長籲了一口氣,款撫額頭上滲出的汗意,敷衍道:“徐圖緩謀。如何?”

“我要你答應了我,明明白白地答應了我,幫我這個忙。”她的臉上流出不甘心,讓見慣了她溫婉賢淑一麵的我,也禁不住失了神。

“徐圖緩謀。如何?你的輕鰈宮已到,我就不進去了,還要順道去父皇那裏。”終於是狠下心,不顧她皺起的眉頭,我跳下車,隨即又扶轍笑語,“你多讓你的母妃甄氏勸勸父皇,我這裏也幫你敲敲邊鼓,隻怕還有點想法。”眼風微微一轉,瞥向婉容的隨身丫鬟琉珠,隨即折身而去。

原來,我當真是沒有料錯,我這個妹妹,是多麼的執著而認真。也許,真正去愛一個人件多麼痛苦的事情,被愛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但是直到死為止,她仍願愛人,而不是被愛。那就讓我來幫她吧,幫她入這個套。

我猜,九弟一定不曾讓清章一起陪伴了大哥前往陳縣。他們一定是合計好了,想乘著這個機會,誘使婉容與清章私逃。這件醜聞隻要鬧了出來,作為最後見到婉容的我、以及甄妃、五哥玥這三人,必將受到牽連,我們麾下的勢力,也統統要受到極大的打擊。

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效益,說不定,清章現在正在外麵,某一個慣常去的酒樓裏。也好,那就請君入甕。我們看看,這場仗,到底是誰贏?

浴火焚身 • 桃花

我曾經有一隻用慣了的玉笛,雖然不是什麼上好的玩物,卻也頗為精致,玉質清涼,是淺淡的黃玉,上有細細一行篆字——誰家玉笛暗飛聲,下方是紅色的細篆,卻是京都趙啟 珍玩百端這八個字。我還記得,這原是在我與他新婚的時候,偶然有一次在八王府的落梅小院內,他自吹簫我橫笛,合吹了一曲《梅花落》,當時正好是春去了、是新夏,說不盡的芊芊楊柳絡金絲,紛紛飄落,小院內臨水梅樹下,遒枝勁節,他一身青衣,飄飄若仙。

到了進宮的時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環隨手誤拿了,於是也一並收拾在行李內,帶了進來。

看著笛子,我覺得有似水年華,統統溜走,把不住掌心的恒河沙,隻能是歎息了今時今日,人不在,淚空流。夜已經深沉了,重新橫著這支玉笛,一曲舊時梅花落,聲韻清冷,在暑熱的夜,這是極好的一枝曲,那麼淡薄的悲涼,仿佛都在歎息。

中夜良歎息,幾回更零落。有涼涼的聲漂浮在空氣裏,是沈纖蓉,她曼聲輕唱,為我輕輕作和。自從那個夏夜之後,我與這位獨居冷宮後殿一個小小房間的女子,成了好友。

在很多個夜晚,她行動如狸奴般,輕巧地掠過廊簷屋舍重重,轉到我獨居的小院內,我們或吹簫,或橫笛,或半擁琵琶半低吟,消磨著一個又一個接踵而來的時光。

在很多年的歲月過去之後,我是早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知道了她當時想方設法接近我的目的;但當時,我是真心真意的,想和她成為朋友,特別是在她告訴我一件秘密之後。

那是一個關於死在大火之中的女人的故事。

故事是這樣開頭的:很多年前,曾經有一個絕色的女人,死在一場大火之中。這是一場離奇的大火。雖然那一日,正是入秋,天高氣爽,傍晚有微風徐洄,在宮城之內。天幹物燥,時或有風,是容易走火,也注定了這是一個火神祝融狂歡的時節。

但是,著火的宮殿,卻不一般。

錦新殿——那是昔日桃花夫人的居所,宮殿繁華靡麗,到處裝飾以金緞,內有飛仙帳幔,處處懸掛,四麵皆為羅綺;窗間則繪有《八十一神仙卷》,椽桷之端則全部垂掛鈴珮。更聽聞,曾有江左舊物古玉律數枚,也被不過桃花夫人一句話,就悉裁以鈿笛。就連莊嚴寺莊的玉九子鈴,外國寺佛麵光相,禪靈寺塔的寶珥,隻是因為了皇帝說一聲隻怕桃花夫人喜歡,於是盡皆剝取而為裝飾。這樣的一座宮殿,錦幔珠簾,窮極昳麗,甚至超過了皇後所居的椒殿;可見桃花夫人的榮寵之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