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煙霧從蒸籠內飄出,伴隨著一股濃濃的酸味和腥臭,眾將領暗自咽了口唾沫,拚命壓抑嘔吐的-欲-望。此等驗屍法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既然是賈小將軍提出來的,必定有其玄妙之處。
說是熏蒸,卻並非蒸熟了,而隻是用微燙的酒醋催發隱藏在皮膚下的痕跡或暗傷,能夠最大限度的還原死者生前的遭遇。倘若廖將軍死因有異,或可留下丁點蛛絲馬跡。但其中的原理,賈環卻並不打算向這些人解釋,也不打算讓這些人知曉調查結果。
畢竟,誰也不知道軍隊中還有沒有暗藏奸細,會不會因此而打草驚蛇。
思及此處,他朝五王爺看去。
五王爺心領神會,擺手道,“熊將軍和稽延留下,其餘人等立刻退走。在事情沒查清之前不得靠近棚屋半步,違者殺無赦。”明麵上他最寵信文青,實則熊昌海才是他的心腹。
眾位將領皆露出心中無愧的坦蕩表情,略一拱手便去了。
熊昌海挽起衣袖,道,“遊擊將軍,有事但請吩咐。”
賈環也不客氣,指使他跟稽延將廖將軍的屍塊從蒸籠中搬出,拚接在長桌上。兩人湊近了一看,皆露出驚駭的表情。卻見廖將軍下顎處緩緩浮現幾個青紫的指印。
“可看出什麼了?”賈環挑眉詢問。
五王爺點燃一根燭台,放置在桌角,仔細驗看後冷笑,“那毒囊是有人掰開廖輝的嘴硬塞進去的。至於廖輝為何甘願赴死,想來應是有什麼要命的把柄落在對上手上。廖輝有罪不假,但軍中還藏有其他奸細。”
稽延早知道環三爺的本事,驚訝過後很快就平靜了。熊昌海卻半張著嘴,暗暗忖道:能想出如此玄之又玄的勘驗手法,賈小將軍真乃神人也!
“還有呢?” 賈環繼續追問。
三人看了又看,終是搖頭。◆思◆兔◆在◆線◆閱◆讀◆
賈環將自己的手懸在那些青紫的印痕上,道,“此人慣用左手,這是一條有用的線索。”
三人恍然大悟。
驗完正麵,賈環將屍塊翻轉,繼續驗背麵,卻見之前還空無一物的背部肌膚隱隱浮現出一隻血紅色的展翅飛翔的雄鷹。
“鴿血刺青。”賈環了然的挑眉。
五王爺愣了愣,表情很有些古怪。稽延麵癱著臉看向自家主子,眼裏流露出深切的同情。這人啊,就是不能有黑曆史!
賈環本就極為敏銳,立時發現兩人不妥,問道,“這刺青你們見過?”
五王爺拚命朝稽延打眼色,稽延則默默扭頭,心道王爺,您得了吧,就您那一根筋的腦袋還是不要在環三爺跟前耍心眼了!您什麼德行他還不了解?
熊昌海莫名其妙的朝兩人看去。
“說吧,這刺青你在誰人身上見過?倘若不是他,我今日如何會中伏?你莫不是要偏袒他?能叫你偏袒的,是文青?”賈環每問一句,五王爺的小心髒便跳一跳,及至最後唇色都白了。
稽延默默替主子點蠟。雖然環三爺平日裏慣愛用武力解決問題,可當他動起腦子的時候,恐怕連證聖帝都玩不過他。王爺您還是趕緊坦白吧。
“文青?”熊昌海先是愕然,沉思片刻後緩緩點頭。
“環兒,冤枉啊!那害了你的人,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哪裏會偏袒!我這不是,這不是……”五王爺結結巴巴道,“這不是在斟酌該怎麼跟你解釋嘛。”
“不用解釋,我明白。”賈環笑睨他,“鴿血刺青平日裏隱而不顯,除非塗上特製的藥水或情緒極為激動的時候,才會緩緩浮上皮膚表層。你是王爺,文青自然不會在你跟前動怒,動怒了也不會脫掉衣服讓你看,如此說來,卻是在榻上纏綿,情-欲-湧動的時刻……”
熊昌海什麼都明白了,向王爺投去一個深切哀悼的眼神。
“呸呸呸,什麼纏綿不纏綿,我與他壓根沒做到最後!我就是把他灌醉了,剝了衣裳玩一玩,接到戰報就出去了,還是稽延進來把他抬走的。環兒你要相信我啊!”五王爺急急吼吼的解釋,末了看向稽延,猙獰一笑,“稽延,你說是不是!你也記得吧!快跟環兒說說!”
稽延衝三爺拱手,麵癱著臉道,“王爺說的都是真的,屬下當時也看見了,文青背後浮現了血紅色的雄鷹紋身,與這個一模一樣。”
五王爺大鬆口氣,用特別真誠的目光看向少年。
都是些陳年舊事,賈環對此全無興趣,可看見青年蠢狗一般的眼神就忍不住想逗弄逗弄,挑眉道,“哦?怎麼個玩法?用舌頭一寸一寸舔舐?甜麼?”
稽延依然-堅-挺著,熊昌海恨不能把自己耳朵堵上。
“環兒,咱回去再說成麼!”五王爺急的麵色通紅,扯住他衣袖低聲哀求,“回去我跪甲胄,跪整整一夜!”
賈環心裏早就笑開了,麵上卻不顯,將他的大腦袋推開,問道,“他可知道你們見過他的紋身?”
“他當時爛醉如泥,神智全失,翌日又是在自己營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