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媳婦似乎聽不見他說話了,仍舊執著地要將雞頭扶起來,非常有耐心。

丈母娘抹了一把眼淚,傷心道:“這是作的什麼孽!”~思~兔~在~線~閱~讀~

“我也是沒有辦法啊,養不起多餘的人,隻能保一個。”董有餘雙腿軟了,由媳婦娘家的人拉著才不至於癱倒在地。

丈母娘對他伸出手掌製止,說:“你別再說了。你心裏想的什麼我知道,說什麼也沒有用。”

他媳婦終於將雞頭扶好了,她將胳膊稍稍張開,將雞頭夾在胳膊與胸之間。她滿意地笑了,身子輕輕地顛動,像逗嬰兒一般。

丈母娘輕聲道:“閨女,你的女兒也找到了,這下我們可以回家了吧?”

他媳婦似乎突然清醒了不少,對她娘綻放一個開心的笑,問道:“可不可以回娘家去啊?我要跟你回家。”她看了丈夫一眼,搖頭道,“我不要跟他回去,他不喜歡我女兒,我怕他對女兒不好。”

丈母娘點頭:“嗯呢,我們先回娘家。你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攙扶董有餘的人鬆開了手,讓他跪倒在地。然後,他們帶著董有餘媳婦走了,留下他一個人麵對著已經挖壞的風水寶地。

最後一個離開的娘家人諷刺道:“有餘,你再學雞叫一叫嘛。”

董有餘在那裏跪到天黑才起身緩緩往家裏走。

他剛走到村口,就有人拉住他的袖子問道:“你這一天到哪裏去了?怎麼才回來?你家裏出了事,你還不知道吧?”

董有餘哆嗦了一下,問:“出了什麼事?”

那人告訴他,就在兩小時前,他的兒子出事了。天快黑的時候,家家戶戶的雞都歸了籠。他的女兒抱著他的兒子坐在門前等爸媽回來。這時,不知從哪裏跑來一隻非常漂亮醒目的雞,紅得像火的冠,綠得像苔的耳,黃得像金的背,青得像瓦的尾,紫得像緞的腹,它跑到門口,猛啄他的女兒。

他女兒抱著弟弟追打它。

當時有好幾個人看到那隻雞了,誰也不知道它是誰家養的,以前沒有見過。如果是村裏的雞,很容易被認出來的。有的人為了不跟別人家的雞混淆,會在雞腿上係紅繩;有的人會在雞毛上拴繩子;有的人會將雞尾剪掉。隻要不是特別容易區別的,如禿毛、拐腳等,都會留下標記,以免自家的雞被別人捉到籠裏去了。

那隻雞一見他女兒追,轉身就跑。

等他女兒坐回去,它又過去啄。

47.

他女兒被它激怒了,抱著弟弟追趕那隻雞,那隻雞逃竄到了他家地坪前不遠的貓骨刺叢中。地坪與貓骨刺叢之間有個很陡的坡,平時董有餘將從屋裏掃出的垃圾倒在那裏。

他女兒追到陡坡的時候,腳下一滑,連自己帶著手裏的弟弟一起摔倒,滾入貓骨刺中。

就那麼一下,看似不要緊,的確,董有餘的女兒立即爬了起來,毫發無傷,雖然那裏的貓骨刺正是最尖銳的時候,她的手上臉上都沒有一點兒劃傷的痕跡,連個紅印子都沒有。要不是有人看見,誰都不會相信她是從貓骨刺叢中爬出來的。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避開那些一片葉子上長了六顆或者八顆甚至更多尖刺的貓骨刺的。或者說,誰也不知道貓骨刺是怎麼避開她,卻紮堆一般集中到她弟弟身上的。

她弟弟的皮膚被劃得稀爛,如淩遲一般。當然,這些貓骨刺隻能傷皮肉,傷不了筋骨,更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