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軒如有些遲疑地喚了一聲“皇上”,然後就看到那人身上冷厲的氣息逐漸散去了。

他鬆了口氣,走上前去:“皇上,寧洪若已經謀定要造反,你知道麼?”

對於這個有些遠的堂弟,寧時勳還是很喜歡的,反正是比那些不省心的親弟弟要好多了。不過聽了寧軒如的話,寧時勳不由皺緊了眉頭:“他不等了?”

“嗯,”寧軒如歎了口氣,“我是真的沒想到他會真的這麼做。”

“所以你不後悔?”寧時勳看著寧軒如,“就算你是為了所謂的大義,但他是你爹。”

寧軒如的唇角勾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爹?在他為了我那個哥哥的一句哭訴讓我在冬日的池子裏泡了一天的時候我就沒有爹了。本來相安無事,可這個時候卻又想起我了?既然他敢對夙言動手,那我為什麼不能對他動手?”

寧時勳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那沈夙言在哪裏?”

“他是大夫,總有自己的能耐。他現在在他朋友那裏,似乎他朋友受傷了,垂危。”寧軒如說到沈夙言的時候,笑容變得甜蜜起來,“皇上,你說的要算。待事情解決了,你給我們賜婚。”

“瑞自古以來未曾有過男子成親的先例。”

“那皇上就創這先例吧,”寧軒如笑得甜蜜,“皇上心裏也有記掛,我知曉,不然也不會後位懸空甚至於連個妃子都沒有。皇上就算借口為先皇守孝,此時也已經過了年限吧。何況這次甚至不用皇上親自來,寧洪若也不知哪裏來的主意,想要讓我坐這帝後之位。”

這段話說的時候,寧時勳的腦中晃過那人的身影,不過很快就消失了。最後寧時勳回避了寧軒如這個問題,隻說了後者:“那便隨了他,正好之後隨了你。”

寧軒如的好心情任誰都看得出來,搖頭晃腦地說了一堆打算後,再次強調兩個人之間要演戲——因為就算是寧時勳身邊的人都有被收買的。寧時勳想要不費力地一勞永逸,這樣做是有用的。而如果寧軒如本身就和寧時勳關係親近的話,對於寧洪若來說要想得到什麼也是方便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朝,寧洪若就說了立後之事,而朝中近乎三分之一的人都應了這個話題。龍椅上的寧時勳幾乎要將手中的東西掰碎。現在外有敵人虎視眈眈,內裏自己的位子也不穩……現在時間不多,他就要一次成功!讓所有人都不敢再動手!

所以,他在群臣不敢相信的眼光下,應允了。甚至應允了護國將軍寧洪若的荒唐理由:“帝王龍氣過盛,應選一男子為後。”

寧洪若驚喜地繼續:“臣下家中幼子容貌姣好身體健康,又是皇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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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時勳也應了。

散朝後,寧時勳準備出宮,卻在這個時候,聽到了傳言。

後來的後來,他是那樣痛恨那時候魔障了的自己。可最終也不過坐在那冰冷的龍椅上,徒留一聲歎息。

那傳言說的是有關麗妃的。

寧時勳登基後將麗妃追封做了帝後太後,而麗妃之前住著的宮殿也有翻修。他住的地方甚至都很近。就是在那裏,他聽見了幾個宮女的談話。

“你可知曉麗妃娘娘是怎麼去的麼?”

“是太後,你不要瞎說啊!”

“說給誰聽啊!你知不知道啊……”

“偷偷告訴你,不要告訴別人啊!”

“不會不會!”

“是賀家啊……”

“賀家?已經……的賀家?”那宮女比量了個抹脖子的姿勢。另一個連忙捂住她的嘴,卻還是點了點頭:“是,你小心點!”

“可是……怎麼會接觸到麗妃娘娘啊!”

“噓——其實,賀家還是有個人離娘娘近的……”

“啊!”

“閉嘴!到此為止!”

……

似乎誰都不知那時帝王站在那裏,幾近癲狂的帝王就站在樹後。

***

如果說寧時勳是賀君涵的咒,那麗妃就是寧時勳的咒。哪怕意義不同,但終究還是那般。

寧時勳無法再正視賀君涵,他拚命地逃避,拚命地讓自己忘記那個人的存在。他找人去查,卻又膽怯地不敢去看那些結果,直到後來再次徹夜難眠的他終究忍不住伸了手……

那時候那些一條條仔細思考全部都是漏洞的消息,已經毀壞了寧時勳所有的心神。

是啊,賀君涵畢竟是姓賀的,為何會倒戈?當時那一件件事情全部被翻了出來,似乎處處都有賀家,都有賀君涵的影子。那時候的寧時勳根本就忘記了賀君涵所作的一切。畢竟土生土長的寧時勳開始懷疑,那個人為什麼會背棄家族?目的何在?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身邊的賀君涵來自另一個世界,那個賀君涵對於賀家沒有什麼感情,他在這裏的十年,全部的十年,的完完整整地給了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