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1日,兒童節。
廣場上盡是蕩秋千、踩跳床的孩子,旋轉的木馬,有個女童玩得手舞足蹈,摟抱著她坐著的,是一位長發披肩的纖瘦女孩,女孩雪膚花貌,點染曲眉,一笑之間,露出一排整齊白淨的牙齒,牛仔褲,體恤衫,清純而又美麗。
她們每轉一圈,總是會在同一個角度做個俏皮的造型,外麵的一個黑臉男人微笑著拍照,哢嚓哢嚓,簡單的動作,簡單的快樂,可在他們看來,卻像是一種久違的幸福。
女童的名字叫王思怡,小名丟丟,女孩叫周雨宣,而那個拍照的黑臉男人,就是我,張嘉琪。
玩了一圈下來,我都餓了,丟丟卻仍不嫌累,周雨宣看了我一眼,蹲下來,對丟丟說:“寶貝兒,咱們先吃飽了再玩好不好?姐姐渴了,喝雪碧好不好?”
丟丟拉著周雨宣的手:“姐姐,那吃飽了,去玩海盜船好不好?”
“行!你老貓伯伯說了,今天,你想玩什麼就玩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買什麼玩具就買什麼,直到他破產。”
“咯咯咯……”說完,兩個人笑做一團。
周雨宣和丟丟手拉著手走了過來,周雨宣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我這個姐姐,做媽媽合適嗎?”
“便宜你了,奶都沒喂就當媽。”
周雨宣騰出手來,曖昧地捏了我一下,挽著我的胳膊,臉上盡是滿足和幸福。
我望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裏卻是萬千的滄桑,幸福很簡單,可我要接受這種幸福,卻不簡單,我歎了一口氣,說:“明天我就要回卉寧了,我想去看看她們,什麼時候回來還不一定,你……”
“我是見習媽媽,接送丟丟上學,給丟丟做飯,講故事哄丟丟睡覺。”周雨宣故意在回避。
“我是說……”
“我錢可不多了,你要努力掙錢。”周雨宣打斷我的話,依舊不讓我說下去。
“你知道我說的她們是誰,我是想要跟你說,我的心,永遠都留有她們的位置,你……不必做這個見習媽媽的。”我還是決定強行說完,我有很多慘痛的教訓,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你知道我很笨的,爸爸留下來的企業,我根本就不懂,以前以為他會幫我打理,現在……,媽媽接手了公司,我沒錢沒本事,你不養我,我怎麼辦?”周雨宣話裏說的似乎是哀愁,表情卻是輕鬆又調皮。
“你真的不在乎?她們每年的生日,忌辰,我都會悼念,我脾氣也不好,如果有人吃醋,我恐怕會發飆的。”
“那你告訴我,我在你心裏,有位置嗎?”周雨宣仰臉問我。
我低頭看著她,兩秒過後,我們相視而笑。
無需我回答,我自己明白,她心裏也清楚,周雨宣在我心裏,有怎樣的位置。
“但是,即便你不在乎,5年之後,我才能開始,我需要時間去彌補虧欠她們的東西,你,願意等我嗎?”
“5年,實習期滿嗎?太長了吧……,不行,我都老了,到時候,你不要我了怎麼辦?”周雨宣依舊沒有正經,半真半假地嘟嘴說道。
“嘿嘿,你再老,能老過我嗎?”我笑著問道。
“嗯……那好吧,不過我跟你說,這五年的試用期太沒人性了,試用期過後,你要給我簽下協議,永遠不能辭退這麼忠誠追隨的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