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2 / 2)

“阿妤……”皇帝低低一喚,怕她再這麼咬下去咬破嘴唇,手撫上她的臉頰想讓她鬆開,見她毫無反應,拇指輕輕在她下頜上撫著,不知她能不能聽到而勸得很無奈,“再咬就破了,快鬆……”

蘇妤驀地一鬆勁,下唇碰在他的拇指上。

賀蘭子珩心中生出一陣奇怪的痛感。抬起手來一看,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紅得刺目。

那血珠好像有著散不盡的溫度,順著他的指尖灌入胳膊、刺入心底,直弄得他連呼吸也不穩了。

那是曾經貫穿他魂魄的溫度。

他怔怔地凝望了那顆血珠好久。血珠一動不動的,好像已經凝固住了,靜靜地停在他的指尖,一遍遍地提醒他,他曾經犯過多麼可笑的錯誤。

不自覺地窒息了須臾,直到一個聲音帶著幾分猶豫細聲細氣地詢問道:“陛下您……受傷了?”

他抽回神思,回頭看了看一旁戰戰兢兢的折枝,輕咳一聲道:“沒有。”遂站起身往外走去,一壁走著一壁吩咐折枝說,“照顧好貴嬪。有什麼事,讓郭合去成舒殿稟一聲。往後幾日讓她不必去晨省了,就說是朕說的。”頓了一頓,又覺再補一句,莫要讓蘇妤誤會是禁了足才好,便道,“她若願意,多出去走走也好,多加件衣服便是。”

聽著皇帝一反常態絮絮地吩咐了許多,折枝生生怔了半天才應道:“……諾,奴婢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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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秋宮。

剛接受完內外命婦拜見的竇綰歇了下來,換了身舒適的襦裙,卸下頭上簪釵步搖。從鏡中瞧見宮娥在她身後一福,稟道:“夫人,竇夫人求見。”

是母親。竇綰一笑:“快請。”

“佳瑜夫人安。”竇樊氏銜笑一福,竇綰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笑道:“不敢受母親的禮,母親快坐。”③本③作③品③由③思③兔③網③提③供③線③上③閱③讀③

二人一並坐下,竇樊氏環視四周,徐徐笑道:“這個時辰,陛下該和你一起在椒房殿的。”

是,不僅是這個時辰。今天他們應該一直在一起,但他在合巹禮還未行完時就離開了,留她一個人去見內外命婦。

竇綰想著,笑意不覺有些發寒:“聽說蘇貴嬪突然病了。”

“嗬……”竇樊氏冷聲而笑,閑閑地撥弄著指上丹蔻,話語輕輕幽幽,“早不病晚不病的,非趕在這個時候病。”遂是目光一凜,問她,“問過了麼?”

“問過了。”竇綰淺一頜首,“這病倒是不假,當真是發了高燒。說實在的,碰巧在這日子生病倒沒什麼奇怪,女兒更奇怪陛下的態度。”

宮內宮外不是一直都說,陛下最不待見的就是這位發妻麼?

“陛下的態度沒什麼奇怪的。”竇樊氏抿著笑意,眸中有幾許抹不掉的厲色,“聽說了麼?從今兒中午,齊眉大長公主就一直陪著那蘇貴嬪。”

“是。”竇綰輕鎖黛眉,點了點頭,“可這又如何……”

“如何?”竇樊氏笑看著女兒,笑意更濃了幾分,“這說明……皇家還是有人認她這個天子發妻的;又或者,霍家還是在意這個外孫女的。是哪樣也不能小覷,畢竟你還沒真正坐到後位上。”

“陛下不會讓她做皇後。”竇綰凝神微笑道,“是誰也不會是她,若是肯讓她做,又何必讓這後位空到現在?”她說著輕垂了羽睫,“女兒倒是更擔心那一位。”

“章悅夫人。”竇樊氏一哂,“得了,不管你更擔心誰,這二人你都得鎮住了。若不然,你早晚得從這長秋宮搬出去。”

“諾,女兒謹記。”竇綰長長地沉下一口氣,看向母親,“那禮服的事……母親可聽說了麼?母親怎麼看?”

“是誰的設計都不重要。”竇樊氏淡泊道,“總之這二人都是不服你的,拿捏得住她們,你才坐得穩正妻的位子。不過麼……”竇樊氏思索著,話鋒一轉,“母親聽說,近來陛下待那蘇貴嬪確實不同於往日。相較於章悅夫人一直掌著宮權,隻怕這東山再起的更難對付。”

竇綰緩緩點了點頭:“女兒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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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妤的病養了五六日終於大好,隻身子還有些發虛。便讓郭合去成舒殿回話,稟說高燒已退,可以去長秋宮問安了。

皇帝思忖了片刻:“讓她自己拿主意吧。”

蘇妤聽了郭合的話長舒了口氣,準備著明日一早便去長秋宮問安去。心覺有著禮服那事,反正佳瑜夫人斷不能和章悅夫人聯手了,能少得罪一個便少得罪一個為好。

當日仍是在霽顏宮中安心歇著,這幾日皇帝再沒親自來過,倒是日日譴人來送東西。有時是些精巧的首飾,有時是幾道清淡的點心,每次送來都附著親筆寫的紙箋一張,每次都是同樣的四個字:好好養病。

蘇妤每每見了,都對他的態度疑惑不已,對他的態度疑惑不已的卻不隻是她。

徐幽就曾忍不住問過:“陛下既關心貴嬪娘娘的病,何不去看看?”

皇帝思量了片刻,隻說:“還是等她病好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