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1 / 3)

仔仔細細地把盤子裏的梅子包好,大大咧咧地出了門,然後衝身邊的相好跺了跺腳,死乞白賴地說:“哎呦,腳扭了,快快!背我出去——”男人冷冷地瞧了一眼申北鬥,默默無聲地接過他手中的梅子,然後蹲了下去,待申北鬥爬上去之後,他才說了一句:“你抓好,別又掉下來了。”

“知道知道,少羅嗦了——”

寶慶帝轉過頭來,對皮笑肉不笑的六王爺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同他一屆的狀元都做到學政了,可他還在做知縣,竟然還是七品的!”

六王爺抽抽嘴角,“看來他這麼冷板凳是要坐很久了。”

然而,上天卻偏偏眷顧了這個雞嫌狗不理的申北鬥。一年後皇上駕崩,舉國同喪,十四歲的寶慶帝初登大寶,六王爺輔政,廟堂之上,你來我往鬥得厲害,最終老臣紛紛落馬,高官改頭換麵,身為六王爺知交的申北鬥也借著這股東風由蠻荒之地入駐刑部。幾年來,申北鬥高歌猛進,已位居刑部侍郎,並儼然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

申北鬥時常感歎:入朝做官隻為千古奇冤,卻不想,一如廟堂深似海,真是寸步難移!——寶慶帝很喜歡他,死活不願意派他去豫州那個鬼城。

“申卿,豫州奇案已經聽你說過許多次了,朝廷了派了高人去鎮鬼,如今百姓安居樂業,那鬼也隻是對知府不利……”寶慶帝撩撥著琴弦,心中頗有些難過,他是真的喜歡申北鬥,雖然申北鬥這個人講話刻薄,放蕩不羈,不修品行,但是他比朝堂上那群道貌岸然的糟老頭子好多了,何況,長得還這麼惹眼。

太遺憾了!!他為什麼是個陰陽眼!寶慶帝憤憤不平地想。寶慶帝不是沒動過心思,有一天晚上他硬生生把申北鬥留在了寢宮,申北鬥倒也不傻,他看出了寶慶帝的意思,於是循循誘導說,我不是不喜歡皇上,我不是不樂意當皇上的帳中人,可是我是陰陽眼啊!我招鬼啊!跟我睡一回要少活十年啊!什麼?皇上你問為什麼我那相好就可以?皇上你是不知道啊!我那相好的個純陽之人,我們這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啊!什麼?你不相信,那試試看,咱子時再辨真偽……寶慶帝被申北鬥忽悠了一大通,於是他決定待到子時再見分曉,然而子時剛過,平素裏空曠安靜的寢宮就莫名其妙地遊蕩著一團團白色的模糊的狀如人形的影子,寶慶帝當即就白了臉,他結巴了一下說:“申卿……這……”

“鬼啊!皇上!”申北鬥一本正經地道:“這都是鬼,有樣子好看點的,有死的難看的,有殘缺不全的……”話還沒說完,申北鬥就被寶慶帝打發人送回來了,據說,申府當夜就請來了白雲觀的道長為兩名送申北鬥回來的侍衛招魂。

從此以後,寶慶帝無論再怎麼喜歡申北鬥,都沒敢打過他的主意。

“皇上——”申北鬥一邊看著自己剪好的花,一邊鄙夷道:“你這事做的可真不地道,看誰不順眼,殺又沒個罪名,就往豫州一打發,死了也不關朝廷的事,可是,屈死鬼都是有怨氣的,長此以往,朝廷派去的高人可是鎮不住——”

“那你就鎮得住?”

“至少,我會去先還魯花一個清白。”

寶慶帝冷笑一聲,“申卿……前幾任去的豫州知府都說那件案子斷的沒錯,難道他們都會弄錯。”

申北鬥不屑地道:“皇上,人是會說假話的,但鬼很少說。”說罷,申北鬥衝南鬥道:“東西都收好了嗎?”南鬥點點頭,申北鬥嗯了一聲,方道:“八年了,我不能再等了,皇上,你要麼讓我去豫州,不然我就辭官了——”

寶慶帝大笑起來,“好啊——反正你一年辭官五六回,要能走的了,你還能等到現在麼?申卿!你死心吧!這輩子都別指望能去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