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成站起身來,立在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玄武,冷笑著道,“對啊,拜各位所賜,我何守成一片愚忠,對絮娘嚴厲責罵,那丫頭怒極之下,一頭紮到馬路上,被路過的貨車撞得命喪當場。”
我心裏突突的跳了起來,沒想到何守成父女與我們分別之後,竟發生了這麼多事,絮娘居然也因此喪命。不由得便害怕起來,扭頭一看玄武,他卻麵不改色,淡淡道,“人死不可複生,你也隻有節哀,若是你覺得必須要報仇,那就找我尋仇吧,畢竟這金庫,是我讓你來守的,你今日所有的悲劇,都是我造成的,與他們兩個沒有絲毫關聯,你放了他們。”
何守成冷笑道,“你錯了,二爺,我確實最恨你,但是你以為我會直接殺了你報仇嗎?殺不殺你,我的絮娘我的飄絮都不會再回到我身邊,我要的是天芒!我知道還有一枚小天芒,交出來,我要救絮娘!”
我心裏一冷,沒想到何守成為了自己的女兒,竟然也會癲狂至此,打上了何家守護了幾輩子的寶物的主意。讓何家過去一百多年的忠義,在這一刻都化為灰飛,看來人在瘋狂時候,所做的事,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隻怕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這樣的人。
玄武冷笑一聲,“哦?這麼多人打天芒的主意,我倒是沒有想到,有一天何家的後生,倒也成為這些人中的一員。看來禍起蕭牆這種事,不是隻發生在三國啊。”
何守成臉上一陣紅,終於咬了咬牙道,“我何守成做事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祖宗,我也替你們守護了大半生的金庫,從未對立麵的財富和寶貝有過半分不軌之念,我失了妻子,又死了女兒,你要我還怎麼做?那一枚天芒,我也順順利利的交到了你們手上,剩下那一枚小的天芒,對你們來說,不也是意外的收獲嗎,就不能賞賜給我,讓我救我的女兒嗎?!”
何守成說著說著,滿臉通紅,眼眶裏盈著淚水,“你們知道絮娘現在在哪裏嗎?就在後山之中,我在山中覓了許久,找到了一個溫度極低的所在,她的屍首就躺在那冷冰冰的山洞裏,又黑、又潮……她一個人就在那裏躺了快一個月了……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們到來,等著她醒來的那一瞬間……”
我心裏有些觸動,但是畢竟絕不可能應允何守成,隻好閉口不言。玄武輕聲道,“小天芒的事你既然知道,你就應該也知道,那枚小天芒什麼時候能長成,是我們誰也說不定的,也許是它現在已經長成,可以拿來給你救你女兒,也許十年甚至百年之後,它還是和現在一樣大小,此乃仙界之物,不是我們能夠揣摩的。”
何守成定定道,“不管是一天一年還是一輩子,我都會守著,待到它長成之時,替我絮娘續命!”
“看來你意念已決,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進山吧,看看小天芒長勢如何再作打算。”玄武歎了一口氣道。
何守成大約是沒想到玄武居然會這麼好說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玄武笑道,“你一定不相信我為什麼答應得這麼幹脆,這麼跟你說吧,我留著這枚小天芒,隻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救活我這侄兒的身體,可是我這侄兒,偏偏比我看得開,覺得既有靈魂,肉身不過是身外之物,有則是錦上添花,沒有,也並不是多大的損失。弗如你拿去救你女兒如花般的性命。”
何守成嘴唇抖動,臉上兩抹紅暈,世代忠良的血液也流在他的體內,此時他對玄武的背叛,一定也是被逼無奈,一時被父愛迷昏了眼睛,現在玄武既然這麼好說話,他的愧疚與無奈,便流露出來了。
“玄二爺……你,你真的一點也不怪我?”
玄武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沒有理由怪你。”
何守成的臉色又紅了紅,道,“你們放心吧,小翼王並沒有什麼事,他最後飲的酒中隻是加了些失魂散,那是我翻閱古籍找到的秘法,專門對付他這種借屍還魂的人的,紅布和紅繩,也不過是幫助禁錮他的靈魂的。既然玄二爺已經願意將小天芒給我那可憐的女兒,回來之後,我便幫小翼王的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