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度妍手一抖,便有些做賊心虛地收回了手,起身想要去衛生間洗漱一下。

她剛轉身出了門,身後一直閉著眼仿似熟睡著的樸修夏突然睜開了眼,他伸手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顯得有些恍惚,剛剛的觸♪感那麼虛假,虛假的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但卻又那麼真實,真實的讓他不敢相信。

他喜歡的人,也喜歡著他嗎?

還是說,她喜歡的,是失憶前的他?雖然知道是同一個人,他卻覺得有些失落,醫生說他腦子裏的血塊已經完全散掉了,可是他卻依然想不起那些過去,如果他一輩子也想不起來,那她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也就回不來了?

徐度妍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樸修夏還在那裏糾結著,徐度妍看著他,有些擔憂的開口道,“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我會不會,一輩子也想不起來?”樸修夏可憐兮兮的抬起頭來,一臉絕望的問著。

徐度妍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想,就算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啊,過去的記憶,並不都是好的。”

“可是,如果我什麼都記不起,你還會喜歡我嗎?”樸修夏充滿了求知欲,努力的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徐度妍臉一紅,有種被戳破心事的尷尬,“我,我什麼時候喜歡你了?”

樸修夏卻把這句話當成了一種肯定,他失落的垂下頭去,輕輕歎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會努力讓他回來的。”

徐度妍對他的思維回路有些絕望,卻還是努力勸慰道,“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哪裏還要分彼此啊。”

“不,我是‘失憶的’樸修夏,他是‘有記憶的’樸修夏,我們是不一樣的,他回來了,我就要離開,可是,就算這樣,也還是會努力回憶的,因為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他啊。”樸修夏看起來十分悲傷,語氣落寞卻又異常的堅定。

徐度妍沒有辦法反駁他的話,甚至她幾乎被他話裏的邏輯所說服,連她也開始認為,‘有記憶的’樸修夏和‘失憶的’樸修夏是兩個人。

她喜歡的那個人,是‘有記憶的’樸修夏,所以她沒有辦法阻止,沒有辦法假裝,就算是失憶的你,也是我喜歡的那個人。

發覺自己的思維嚴重被樸修夏搗亂,徐度妍忙地阻斷了自己的念頭,她搖了搖頭,拋開了這個想法。

“別胡思亂想,都是沒有的事情,不管是失憶的,還是有記憶的,都是樸修夏,聽懂了嗎?”

樸修夏點了點頭,表情卻依然顯得有些失落,顯然並沒有被她說服。

雖然不用上課,但徐度妍卻並不想樸修夏一直跟著她去查案,對她來說查案是正業,對他來說考大學才是正業,然而不管她怎麼趕也沒用,樸修夏隻是用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她,語氣委屈地說著,“我就要消失了,就讓我再看看你吧,說不定,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徐度妍最終還是被他詭異的論斷打敗了,勉強同意他跟自己一起去拜訪李俊赫的父母。

兩人敲開李俊赫家的大門後,來開門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徐度妍記得提供的照片裏有這個人,他是李俊赫的父親,李明秀。而徐度妍上次見到的懷孕的女人,則是李俊赫的母親,許美京。

徐度妍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以調查李俊赫的失蹤案為由,很順利的被請了進去。

進去以後,才看到還在廚房做著什麼的許美京,一邊忙著還一邊揚聲問著,“老公,是誰在敲門啊?”

“哦,是調查俊赫案子的警察。”李明秀回了一句,許美京手一滑,拿著的碗筷就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