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上) 戴佛珠的道姑(1)(2 / 2)

到了晚上,等不來“自首”的老孫逐一點名,將張航、莫曉軍、郭誌勳等八九個主犯叫到了辦公室,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連祁善也被列入了“犯罪名單”。

祁善是最後一個被老孫傳喚的。老孫看著低眉斂目、麵沉如水的祁善,心裏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說他負責的這個班級裏隻剩下一個讓人放心的好學生,那必然是祁善無疑。他怎麼也想象不出這樣的一個女生會加入到“欺負同學”的行列裏。

“祁善,我希望你給我個理由。”老孫頭疼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教師辦公樓祁善進出過無數回,被叫來訓話卻是破天荒的事。她放在身前的手交握得更緊,頭也垂了下去,說話的語氣卻未曾鬆動。

“我看了那個本子,但我沒有欺負朱燕婷。”

“那為什麼不還給她?”

祁善就此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老孫說了一大通做人的道理,獨角戲畢竟難挨。他心裏對祁善還是有偏愛的,歎了口氣道:“朱燕婷性格確實不太合群,但她也是班級的一分子。當其他同學用過激行為作弄她時,你同樣身為女孩子,又是班幹部,不但不能站出來製止,反而還參與其中……”

老孫終於看到祁善的眼裏閃過了一絲類似於羞愧的表情,口氣也緩和了下來,“你和張航他們不同,我不希望你這樣的好學生也出現行為偏差。檢討書就不用了,明天跟朱燕婷同學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不。”

祁善聲如蚊蚋,然而老孫聽得清楚。這樣的處理已相當的優待,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不會向她道歉的。”祁善說。

祁善回到座位時臉色並不好看,她的同桌謝穎穎替她抱不平。

“那個狐狸精、害人精……自己春心蕩漾還拖你下水!”

祁善翻開做了一半的習題,悶悶道:“穎穎,別說了。”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祁善認同老孫的說法——沉默地圍觀也是一種傷害。朱燕婷再古怪,也畢竟是個女孩子,這件事一定讓她非常難過。但這不代表祁善否認了自己的立場,哪怕老孫一度以打電話和她父母“談談”相挾。

就當她陰暗吧,那天的事重來一次,她同樣會選擇看個究竟。

祁善被老孫訓話,周瓚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興味。中午老孫已找過他麻煩,奈何在這件事上他無可指摘,老孫隻能旁敲側擊地暗示他多把精力放在學習上。或許習慣了與馮嘉楠保持密切溝通的老孫也會打電話向她通報此事,周瓚一點也不擔心。在他媽媽眼裏,這件事的本質隻是她兒子太招人喜歡,才導致一些魑魅魍魎、癡心妄想。她一定知道如何用最漂亮的話來掩飾她護短的立場。

祁善和周瓚的“相見不相問”又持續了一周。馮嘉楠還沒從香港回來,答應替她照顧周瓚的沈曉星夫婦周末帶著兩個孩子一塊去外麵吃了晚餐。從餐廳回來時間還早,周瓚留在祁家複習功課。

為了防止大人們多心,早在吃飯的時候祁善和周瓚便已打破僵局。周瓚說了幾句俏皮話逗祁善,她也給麵子地笑了。一進到書房,隻有他倆在場,周瓚趁熱打鐵地把一件“好東西”給了祁善。

祁善從鴉青色錦囊裏抽出一條菩提子的佛珠,狐疑地看了周瓚一眼。

“品相怎麼樣?”周瓚湊過來,興致勃勃地問她。

祁善這才留心細看。她對菩提子知之不多,隻在她父親祁定那裏看過幾條手串,品種皆不相同。她手裏這一串佛珠顆粒不大,但皮質致密,108顆大小均勻,細看每一粒上麵都有天然形成的一隻“眼睛”,頂珠配了顆牛血紅的珊瑚,光潤可人,正適合女孩子把玩佩戴。即使在毫無眼力的人看來,這也是不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