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有家似無家(2 / 2)

“你看你說的是什麼話!”周啟秀揉了揉眉心,“你提前說一聲,我也好讓司機去接你。子歉……你們已經見過了?”

“喲,我應該認識他嗎?”周瓚張嘴做驚訝狀,“你們都熟得很,我倒像走錯門了。爸,你說說看,他到底是哪路親戚?別讓我像個傻子一樣,連招呼都不知道怎麼打。”

周啟秀沉默片刻才道:“他是……”

“我是你大伯父的養子。周瓚,我們在老家見過一次。”子歉搶在周啟秀麵前說道。他實在沒辦法看著二叔在周瓚惡意的裝瘋賣傻中承認私生子的存在。這對他是一種雙重的煎熬。

周瓚把恍然的“哦”聲拖得老長。他站直了對周啟秀說道:“爸,我記得你答應過我媽,老家來的親戚不往家裏麵帶。是不是你們的夫妻關係不算數了,以前說的話也統統作廢?”

周啟秀臉色不太好看,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以前就拿這個刺頭兒子沒什麼辦法,現在更是成了樁心病。他艱澀地開口道:“行了,阿瓚,別太過分。我事先不知道你會回家。”

“我不在,這個房子就換了主人不成?”周瓚尖銳道。

短時間內,沒有人再接話,因為實在沒法說。連祁善也知道,這間房子的地皮原本是屬於嘉楠阿姨娘家的,祁善爸媽也是在婚後才從馮嘉楠手裏買下了一半的土地產權,實現了兩家人繼續做鄰居的心願。過去這一帶屬於城郊,城市發展得太快,十幾年過去,這裏儼然已成了新區的中心地帶。周啟秀和馮嘉楠感情還好的時候從不分彼此,房子是夫妻共同財產,寫的也是兩人的名字,當然,周啟秀在這房子裏也不乏投入。離婚時,馮嘉楠占盡了優勢,唯獨這所有著太多回憶的房子她並無太多眷戀,和周啟秀協商後,房子是歸在兒子周瓚的名下的。也就是說,周啟秀因為公司離家距離正好,又住慣了,才一直居住在這所房子裏,但它法律上真正的主人卻是周瓚。

“那你說吧,你想怎麼樣呢?”周啟秀按捺著詢問周瓚。

周瓚冷笑不答。

子歉終於把最後一本擦得幹幹淨淨的書放整齊了,站起來說:“二叔,我先回學校了。”

周啟秀短暫地閉上眼睛,他何嚐不知道子歉是為大家解圍。然而,恐怕子歉自己也有數,回學校容易,可他這樣走了,以後在這個“家”,在周瓚麵前,他的位置就更加模糊難堪。周啟秀自知不是個好父親,他錯在前,明知是困局,可他太想彌補子歉,又無法駁斥阿瓚的立場,結果這份優柔導致進退維艱。

祁善一直企圖置身事外。她也是矛盾的,周瓚過分了,然而她懂得他心頭眼底的怒火從何而來。

子歉去樓下的客房拿了自己的東西就要走。他們在城東,大學城在城市的最西邊,中間有近兩小時的車程。這個點回校,恐怕子歉晚飯都吃不上了。

“你先去我家把飯吃了再說吧。”祁善跟在子歉身後說道。周瓚在二樓,把手撐在欄杆上俯視他們。祁善這話入耳,他的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個洞來。

祁善有所感應一般回頭,麵無表情地回望,“看什麼?要不你去我家吃?”

周瓚臭著臉隨祁善回家。他疑心祁善的本意就是以支走他為目的的,好解另外兩人的圍。他也順著台階下了,給周子歉難堪容易得很,可他父親有心要認那個“私生子”,他其實並沒有辦法。鬧得太過,隻會讓周啟秀的心更偏向周子歉,以後就更棘手了。道理周瓚都門清,他隻是咽不下那口氣,一如他明知祁善的企圖,可他總不能讓周子歉當真去了她家吃飯。在周瓚眼裏,祁善家同樣屬於他鐵打不動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