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李晨陽有沒有給你電話?他都走了這麼多天了,你們沒聯係嗎?”他突然問。
她垂下眼,“沒有,我們沒有聯係。”
他拍拍她的肩,“小師妹,李晨陽是真心喜歡你的,好好考慮下吧,為了你,他可沒少做事情,你以為你不跑新聞是老板安排的?”
她抬頭看他,逆著光。
“我聽老板閑聊時候說是李晨陽去向老板要求的,老板當時還不答應,說你跑新聞跑的好好的,不讓換,後來不知道李晨陽怎麼就說動了老板。還有你的希臘文任務,這個我就不說了,要不是李晨陽,怕是老板早就拿你開刀了。”
她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師兄,我知道,我知道他對我的好,隻是太久沒有人對我好了,我不知道要怎麼接受,我不知道什麼是心動,我好像失去了愛人的能力了。”
她的臉上有著無助,有無奈,有茫然,更多的是悲哀,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悲哀。
“止水,”王石也很無奈,這個小師妹幾乎是自己一路看著過來的,讀大學,讀研,然後到現在,這幾年,一個人,就這麼過來了。看著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身邊總是有人陪伴保護,隻有她,總是默默地,一個人,獨來獨往。
“一定要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嗎?”
“我……”她靜默了一會兒,說,“習慣了。”
拍拍她的肩,王石轉身,回去繼續手頭的工作。
止水又站了會兒,然後抱著書去了圖書館。
李晨陽走了有大半個月了吧,她抱著書邊走邊想,十二月都快結束了。花園小徑那邊不知名的花都謝了,枯黃的花枝,似乎已經在腐爛。
止水站在那兒愣愣的看著,若有所思的模樣。
“小師妹,看什麼呢?”
她被來人撞的往前一踉蹌,差點摔下去。
趕緊扶住她,略帶歉意的看著她,“沒事吧,小師妹?”
止水咧咧嘴,橫他一眼,“大白師兄做什麼呀?想謀財害命呀?”
見她兀自貧嘴,大白笑笑,放開她的手,“想什麼呢?想的這麼認真,我過來都不知道。”
止水愣愣,轉而笑一笑,說:“沒想什麼,隨便站站。”
“哈哈,”大白笑著搖搖頭,“小師妹,好幾年過去了,你也學會說謊了啊。”
止水將手裏的書往懷裏摟了摟,低頭道:“我沒有。”聲音細如蚊呐。
“知道那時候我為什麼會喜歡你嗎?”
止水一愣,“師兄,你說什麼?”
大白看看她,將目光撇開,望向別處,“知道那時候我為什麼會追你嗎?即使被你拒絕了也不介意?”
止水搖搖頭,“這也有原因嗎?”
大白點點頭,“是的,有原因的,是因為你不快樂,止水,你一直不快樂。”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眼神清冽。
別開眼,止水默不作聲,隻是不敢看大白的眼睛。大白師兄對自己的那份心思她一直是知道的,隻是一直沒有回應,不是沒試過,隻是終究不適合。麵對師兄,她沒有那樣急切的心跳,沒有那樣冷熱交替的煎熬,沒有牽腸掛肚的牽絆,於是知道終究是沒有感情,便也就罷了。
“那時候看見你,還是個孩子的樣子,卻總是滿腹心事的模樣,明明很能幹,卻總是不爭不搶,隻是在角落裏靜靜的坐著,看著周圍的人為了某些東西爭的頭破血流,最終卻還是爭不過你,可是,你成功了,卻總是不快樂。臉上沒有青春綻放的光彩。因為心疼,所以我想我是不是可以給你快樂。”大白的聲音似乎是從很遙遠的地方飄來,帶著山雨的清新味道,“我想要是我和你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就會快樂一些,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子的迷茫,可是,我想我失敗了。”
他自嘲的笑一笑,摸摸腦袋,臉上帶著隨和的笑意,看來是不傷心的。
“師兄。”止水喊一聲,眼裏似乎噙著淚,亮晶晶的。
“可是,後來我放棄了,因為我看見了那個可以讓你微笑讓你煩躁的人。”
止水心裏咯噔一聲,緊閉了嘴唇。
“李晨陽走了大半個月了吧?”他不再說下去,卻問起了李晨陽。
止水點點頭,“應該有了吧,記得他走的時候花園小徑上的紅花還開著呢。”
兩人不約而同的看著小徑上已經腐爛的花枝,不說話。陽光懶散的灑在人身上,莫名的就有了一些寒意。
“小師妹,好好珍惜吧,生命裏能夠出現這樣一個人,不容易。”拍拍她的肩,大白擦過她的肩,往院辦大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