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我挑起眉梢:“妖術?”

所有人一時都住了嘴。

我對浮遊道:“去山上打幾頭野豬來。”

側頭重新看向這些人,我彎起唇角,微笑道:“誰能同我具體說說這妖術,就吃肉。”

東陸分為許多小國,流赤雖然處於霸主地位,但這片土地上黎民的生活依舊顛沛流離,活得好不好,大半取決於是否有個不錯的國主。

然而體恤民眾的國主,幾乎與旱季的雨一般可遇不可求,大部分人拚盡全力,其實隻為了求一份生存;而到了這一代的慕容成這裏,連這都快成了奢望。

慕容成是個暴君,若這樣也就算了,他還是個不走尋常路的暴君。

“每一季他就獻祭一對童男童女,傳說宮中養了許多妖物,這都是給妖物吃了。”老人滿足地揉了揉肚子,打著飽嗝對我解釋道:“每天都有宮人無端消失啊,最後連一脈單傳、年僅十二的太子都不見了,慕容國主卻從不追查,這能沒有貓膩嗎?”

“那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是啊。”老人歎了口氣:“真是奇了怪了的,村裏丟隻羊羔,我們也要大張旗鼓地找呢。這慕容空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慕容成愣是一點不著急,還下了禁令不許別人追查。嘖嘖,據說沒過半年,皇後悲痛欲絕,也跟著去了,真當是冤孽啊。”

婦人在旁咬牙切齒地插嘴:“還不給我們飯吃。”

老人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轉頭對我道:“沉迷妖術之後,國主就不怎麼管理國事……我地的父母官又被落石砸死了,大概這麼一來,賑災的事才耽擱了吧。”

“聽說都城那裏沒出什麼事!”有人道:“是不是那什麼妖術的,真的有用啊……”

“沒出事又怎麼樣?”婦人冷哼:“還不是關了城門不讓人進去。多少人在第二次地動時死在城門口的?”

“哦?”我於是問道:“這裏距離國都多遠?”

“您要去?不成不成,往日也就算了,現在鎮子裏的馬都被殺了,您要是步行,沒有半年是到不了的。”老人連連擺手:“我們這些消息,還是逃難到這裏的外地人告訴我們的,否則我們也不知道都城的情況。”

他朝圍坐在旁的人看了一圈,終於下定決心道:“不如,您還是留在這裏吧,現成的房子田地都有…………”

“這些倒不用。”看出他所想,我微微挑眉,開口說道:“你先替我二人準備些衣物,如何?”

喜色從老人混濁的眼睛裏浮了上來,他連聲道:“好、好,不知您喜歡什麼樣的?”

我自然不會留在這裏,隻是要走之前,還需做些準備。

淺笑著瞥了悶頭烤肉的浮遊一眼,我淡淡道:“顏色豔一些的,大紅的最好。”

我們逃離疇華,顓頊必然不肯善罷甘休,應該會在流赤追查我的下落,我自有辦法隱沒行蹤,至於浮遊麼……

他平日穿著的顏色一向素淡,非藍即黑,若是突然換成豔色,再戴上一個鬥笠,想來很少有人能將他和疇華城中寡言少語的武將聯係在一起。

經曆了許多事,我已多少算了解他,料想浮遊當是穿不慣這樣的衣服的,然而未曾想到,他換好了衣物走出來時,我竟有些驚豔之感。

那是一件銀絲滾邊的暗紅色長袍,長袖拖到腳踝,上麵猶有折痕,帶著些許幽淡的檀香。洞開的窗戶透入的微光中,布料有著流雲一般的質地,卻又被浮遊的氣質生生壓住,兩者奇異地契合起來。我知曉他原本就是好看的,而今日浮遊立在那裏,像是往日內斂蒼勁的樹,如今卻開出了大朵絢麗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