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帶刀侍衛也是一個個神情冷漠,那副模樣倒不像是來宣旨的,而是來押解人犯的。
這樣與以往不同的態度,別說趙晟顥了,即便是楚清也都察覺到了其中不對的味道。
「逍遙王還不接旨麼?」內侍傲慢的瞟向趙晟顥,手中的聖旨舉得更高。
趙晟顥冷哼了一聲,冷峭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公公是哪一院的?為何以前從未見過?」
雖然說沒了皇上撐腰的逍遙王就是一個紈褲子,但是這突然的冷嗤,還是讓趾高氣揚的內侍那傲氣的膽兒顫了顫。
塗脂抹粉的白臉蛋上的肌肉狠狠一抽,袍中的步子就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這微妙的變化,落在趙晟顥眼中,讓他嘴角上挑起邪肆的笑容。
那內侍麵色一變,鬢角已經流淌下一滴冷汗,捏著聖旨的手指抓得更緊。「逍遙王你想抗旨麼!」
公鴨嗓般的聲音,仿若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發出一般。
那顫音將他之前營造的那不可一世的態度如江堤傾瀉般,瞬間就沒了影子。
趙晟顥冷笑,雙手攏在袖口負在身後,看向內侍的眸光越發冷冽:「公公說的是哪裡話?本王隻是覺得公公麵生,隨口問了一句。如何就與抗旨不尊扯上了聯繫?」
內侍這時被趙晟顥氣勢嚇到的情緒也緩了過來,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皇宮裡內侍多了去了,難不成王爺還能一個個見過不成?」
楚清在旁聽得清冽的眸底暗芒湧動,對於這個內侍身份實在是很好奇。
這是皇宮裡的人不假,可是他真正效忠的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個內侍效忠的絕對不會是皇上。因為,如果效忠的是楚皇,那麼必定不會對趙晟顥是如此態度。
若他真正的主子不是楚皇,那他手中的聖旨……
思及此,楚清若有所思的看向那高舉著,不知內容的聖旨。
趙晟顥眸光閃過一道晦暗的光芒,嘴角噙著的笑容難辨含義:「公公說的是,那就請公公宣旨吧。」
內侍見趙晟顥不再繼續糾纏,心中鬆了口氣。
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在麵對一個紈褲子弟時,居然出了一身冷汗,背部的裡衣都已經浸濕,夜風一吹過,整個一個透心涼。
眸光在趙晟顥和楚清身上遊離了一下,內侍冷笑:「王爺,您有陛下赦免的免跪接旨,可是王妃卻沒有。」
楚清眉頭微微一蹙,她可沒想到這個內侍在與趙晟顥對峙中吃了個悶虧,居然向從自己身上找回場子。
正欲說話,卻被趙晟顥握住小手:「王妃與本王一體,本王不用跪,王妃自然也不用跪。若是你不肯宣旨,那就請公公回去吧。」
!
內侍被趙晟顥霸氣蠻橫的話震得雙眼微凸,咽的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甚是豐富,青紅交加,黑白交替。
趙晟顥漠然與他對視,卻又絲毫不將他看在眼裡。那種彷彿如跳樑小醜般的感覺,讓內侍臉上一片火辣辣。
「哼。」調整了半天,內侍才咬著牙將手中的聖旨攤開:「奉天承運,大楚顯仁皇帝陛下詔曰:朕聖體不適,需要良藥醫治,聞都城外群山中有一靈狐,通體雪白,額似火焰,有消除陳疾病屙之妙效。楚以孝治天下,為彰表我皇族子嗣之孝心,特令太子趙晟乾,攜大皇子趙晟熙,宗親王爺逍遙王到城外群山替朕尋覓靈狐,即日起程不得有誤。三皇子趙晟皋因體弱多病,朕不忍其辛苦,故留在宮中伴駕。欽賜!」
讓趙晟乾帶著人馬去抓靈狐,建寧都城裡就隻剩下一個病皇子?
這份聖旨怎麼看,都透露出一股怪異的味道。
「王爺,接旨吧。」內侍宣讀完畢,將手中的聖旨遞向趙晟顥。
趙晟顥眸光落在聖旨上,卻並未立馬接過來,反而抬眸看向內侍:「皇伯父已經醒來了麼?看來身體恢復得不錯,還能下此聖旨。」
內侍譏笑:「陛下卻已經甦醒過一次,這聖旨也是在陛下的授意下,由執筆太監親自書寫。若是王爺不信,大可以抗旨不尊。隻是,待這抗旨的禍事臨門時,別怪咱家沒有提醒過王爺。」
好一個囂張的內侍。楚清在心中冷嗤。
趙晟顥嘴角的笑容不變,冷峭的眸光卻似乎剝光了內侍身上的衣服,讓他有一種暴露人前的感覺。
就在他幾乎扛不住,要收回手時,一隻手卻比他更快的拿過了聖旨,在手中掂量了幾下。
手中一輕,讓內侍的心中鬆了口氣,對趙晟顥拱拱手道:「既然王爺接了聖旨,那咱家就告辭了,我等還要回宮覆命,還請王爺盡快做好準備,明日一早與太子殿下等人一同出發。」
「不送。」趙晟顥笑著,手中的聖旨被他負在身後。
這般態度,讓內侍不滿的冷哼拂袖,轉身離去。身後的帶刀侍衛也跟著轉身離開。
「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一個狐假虎威的紈褲王爺麼?哼,等著吧,以後有你求我的時候。」內侍心中不忿,低聲嘀咕。
本以為這麼細如蚊吟的聲音,並未他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