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1 / 1)

——但是誰知道,紅色,卻又代表著最最決絕的哀傷。

紅發少年偶然間微微偏頭。於是,她像十年前那樣不舍地轉身,隻留下裙擺與風的摩攃聲消散在空氣裏。

初秋的風穿過未央街,樹葉嘩啦啦響,一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抖落如雪,鋪在路邊細密一層。

這天中午放學後,下了公交,林天愛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遇見”麵包店。

掛在門上的風鈴清脆響起,正收拾餐桌的季小魚抬頭,嘴角一絲笑意,隨即眼神一沉,佯裝責怪的語氣:“喲!貴客啊!什麼風把小姐您吹來了——”

林天愛不好意∫

“那好,老爺出門了,我剛才已經跟他打過電話了……噢,少爺他們可能過會兒就回來了……”王嬸攥著手裏的小錢包,出了院子還揮著手,“那我走了啊!”

似乎是跑著的,“篤篤”的腳步聲一晃就消失了。

深秋,院子裏被韓與橋像孩子一樣細致照顧的黃菊花開得如燦燦黃金,晃著江嵐曉的眼睛。她撫摸著花瓣,輕輕低語著:“那個叔叔,最喜歡黃菊花了。”

似乎從沒有過一件什麼事,能像十年前那個葬禮的發生一般轟動整個淺江市。車禍去世的人叫韓顯樟,三十四歲,隻不過是那時還剛剛起步開始發展的韓氏電子總經理。可是關於他家族裏的事情,卻讓全市市民猜測了許久,而且版本多樣。

有人說他的死是一個陰謀,是他董事長父親策劃的,為了發展韓氏的事業。

有人說韓顯樟生性風流,在外麵養二奶有好幾個私生子被妻子發現並謀殺。

還有人說韓顯樟自己就是私生子,因不堪輿論和家庭壓力而自殺。

……

各種留言蜚語在家族內部的葬禮上都變得毫無意義。

五歲的江嵐曉從韓家大門打開、幾個穿著黑衣的人走出來開始,一直跟到他們坐上去陵園的車。一路上,走在最前麵的一個比她大幾歲的哥哥低著頭捧著一個黑色的木盒,小小的腳步比大人們走得更篤定倔強。

當時她還不知道,八歲的鄰居哥哥韓允澈失去的是他的親生父親。

叫韓允澈的男孩低著頭,望著冷冰冰的大理石石碑上熟悉的人的照片,風掠起他濃墨色的短發,發梢拂過眼角,紮著皮膚生疼到“嘩”地迅速淌下滾燙的淚水。

身邊的大人們誰都沒有發覺,男孩眼神中的那股隱忍堅韌與他的年齡是那樣的不符。大家隻是悲著麵孔安靜地抹淚,而韓氏電子董事長——韓允澈的爺爺並沒有在人群裏麵。

傳聞說,那天是韓與橋這麼多年以來最厲害的一次哮喘突發。

十年前那天的淺江市是被不幸的烏雲籠罩著的,尤其是那個名為“蘇苑路”的街道,十年來一如既往的死寂。或許有什麼不祥的詛咒,誰知道呢。

江嵐曉清楚地聽見整個房子空蕩蕩的回響著自己的鞋子與地麵的摩攃聲。經過林天愛房間,腳步停頓了一下,抓著衣角忐忑地推開了這間房門。

她環視著房間裏床上被丟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書本和敞開的行李箱哼了一聲。不經意間,鞋子就踩上了一件落在地板上的白色毛線衫。鞋子的主人用力磨了磨鞋底,白色毛衣立刻就覆上一層淺灰色痕跡。

大眼睛瞥了瞥牆上的掛鍾,下午五點差一刻。她猶豫著拉開書包拉鏈,摸出一把紅色的美工剪刀,握在手裏緊緊的。

這邊,正行駛著的黑色賓士上,剛掛下電話的韓與橋樂嗬嗬地哼起了小曲:“嘿嘿,老王也做奶奶了啊。”

司機先生返頭笑笑:“是麼?恭喜她呀。”

“時間過得真快呦,太快了。”韓與橋自言自語著,瞥見窗外“江南公高”的楷體大字和欄杆內正在打籃球的學生們,拍了拍司機的座位,“在這裏停一下。”

於是在球場邊無所事事遊蕩著的林天愛直接看見韓與橋緩緩從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士上下來,手裏拿著根拐杖杵在欄杆外,生怕是來找自己的,若是被同學問起那要怎麼回答?頓時有些緊張。

而她身邊的藍悠悠還和別的同學一樣,完全投入到給球員加油的工作中去了。一整節課隻聽見藍悠悠扯著嗓子依舊尖細的聲音:“韓曜!加油!韓曜!進一個——”

要知道韓曜打球水平菜的很,投籃從來沒個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