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2 / 3)

潘小嶽將手在衣服上蹭,說:“到時候再改吧,現在也改不好。”

孫弘見他手上沾了各種顏色的顏料,上去拉住他:“看你手髒的,怎麼往衣服上抹呢。”

“這我工作服,沒事兒。”潘小嶽指出他衣服上的汙漬給他看,黑色衛衣上早就斑斑駁駁沾滿顏料,隻因為是黑色,所以看不出來。

“難怪你老穿黑衣服,敢情是耐髒。”孫弘恍然大悟。

“對,和你的車一個道理。”

孫弘笑了,想起潘小嶽說他誤打誤撞買了土豪金,後來他幾個同事和朋友也誇過他類似的話。

潘小嶽手撐窗台,坐了上去。他的背後是一麵很大的窗。當時孫弘就是從這窗跳了下去,追著他滿街跑的。

背著光,潘小嶽的臉埋在陰影裏,他背後是一片溫暖的陽光。風吹起窗簾,潘小嶽的頭發跟著被吹了起來,身上的光影不停變換。他很輕鬆愉快的樣子,開口。

“喂,孫弘,要不要給你簽個名?”

孫弘呆呆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我畫得好嗎?以後我的簽名可值錢了!你,要不要?”

孫弘笑了,不知他哪裏來的自信,嘴上卻說:“要,多給幾張,以後窮了可以賣錢。”

“我以為你會說我自大,讓我腳踏實地。”潘小嶽說。

“你是真的畫得好。”孫弘豎起大拇指:“當然我心裏是在想,你怎麼這麼自信呢。”

潘小嶽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側了側臉,讓太陽照在他臉上:“我這不是說著玩,我是真的相信,我的畫以後會值千金,我會有名的!”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太陽,一會兒睜開,靜靜地看著孫弘:“算啦,還是不給你簽了。”

“怎麼?簽名都舍不得給我?”孫弘笑著問他。

“沒。你的話,想要多少,我簽多少就是。”

他從陽台的窗簷跳了下來,孫弘心裏一驚,怕他摔了。潘小嶽輕飄飄地落下,穩穩地著地,孫弘懸著的心才落下。

“有人以前說過,說我本我和超我都特大,自我小得可憐。”潘小嶽一邊收拾畫筆,顏料一邊說。_本_作_品_由_思_兔_網_提_供_線_上_閱_讀_

“什麼意思?”孫弘問。

“一個人有三種‘我’,本我,自我和超我。舉個念書的例子,‘本我’就告訴你別看書了,打遊戲去吧;‘自我’則規範自己行為,讓你去念書;而‘超我’,則是不知哪裏來的自信,希望考試得第一。”

孫弘消化了片刻,道:“這人倒是精辟,你的‘超我’是挺大的。但我看來,你的‘本我’不強,我看你還挺勤奮的,一點兒都不懶。”

潘小嶽搖頭:“我覺得那個人總結的一點兒都沒錯。”

孫弘沒有執著於這個話題,而是觀賞著他的新作,說著好看。

潘小嶽看著孫弘,心中默想,周航是真的了解他。那句話是周航說的。若不是本我和超我都那麼強勢,他怎麼能堅持畫畫到現在呢。若不是他的本我和超我那麼大,自我那麼小,又怎麼能那麼喜歡孫弘,不顧一切呢。

他小小的‘自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著他,千萬別對那個叫孫弘的人動心,別喜歡他,下再去你隻會遍體鱗傷,什麼都得不到。可他大大的‘本我’鼓勵他,去愛吧,什麼都不要管,就順從自己的心去愛他;他的‘超我’對他說,隻要你對他好,他終有一天是會感覺到的。他終有一天是會喜歡你的。就是這樣,他的‘本我’和‘超我’謀殺了他的‘自我’,他把心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