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老陳來啦,快坐快坐,一塊吃點。”何新陽招呼。
陳學功不客氣,接過易真遞來的饃饃和筷子,開吃。
最近為了籌辦酒席,家裏夥食質量直線下降,差點沒吃上高粱饅頭。
陳學功大口吃著飯,開門見山對何新陽道,“老何,我跟春兒要辦酒席了。”
何新陽立馬明白了,求放過,“老陳啊,你看咱家二蛋,飯桶一樣,天天管我要吃的……”
二蛋抗議,口齒清晰道,“爸爸,我沒有!”
易真白了何新陽一眼,“出息!”
說完,起身進屋把掛在牆上的花花綠綠票據都拿了出來,遞給陳學功,“看你需要什麼就把什麼挑走。”
陳學功從裏麵撕了雞蛋票、油票、肉票還有布票和工業劵。
易真好些時候沒做衣裳了,布票累積了好幾尺。
何新陽抗議,“老陳你把咱家家底都掏走了!”
易真忍不住罵他,“丟人,當初你結婚,人家兩口子咋幫你的!”
何新陽說歸說,回頭就想法子給陳學功弄了兩條大中華。
酒席要準備,彩禮也要下,下彩禮的日子是陳木匠挑的,至於禮金給多少,這就不好說了。
時下農村結婚辦事,遠的不說,就拿大妮子的婚事講,趙家給了五十塊錢彩禮錢,其他像肉魚點心糖果之類,給的也少。
城裏就沒那麼多講究,有給彩禮的,也有彩禮不給直接就去領結婚證的,更有不辦酒席,領了結婚證就拉倒的。
“該有的程序咱都得有,最起碼的彩禮不能少。”陳木匠土生土長的老農民,堅持農村的婚禮辦事習俗。
老頭子這麼堅持,兒子媳婦都沒意見,娶媳婦圖的就是高興,犯不著為點雞毛蒜皮的事爭論不休。
“彩禮就一百零一吧,取個百裏挑一的意思。”陳木匠又道。
陳學功聽了覺得這個好,“聽爺爺的。”
“豬肉的話,農村通常是用五斤,魚兩條,公雞母雞各一隻,糕點五斤,糖果兩斤,還有煙兩條,酒兩條。”陳木匠說起這些,很有經驗。
陳木匠在生產隊裏算是德高望重,隊裏哪家娶媳婦嫁閨女,通常會請陳木匠過去主持。
“那這過彩禮,是在城裏還是回鄉下?”許淑華問道。
“回鄉下吧,還是回鄉下操辦的隆重些,咱們苗苗娶個媳婦,好歹讓鄉親們知道啊!”陳老太太比較希望在鄉下辦酒席,老人家的想法跟年輕人不一樣,哪怕兒子孫子早就成了商品糧戶,在老太太眼裏還是老農民,在鄉下辦場酒席,好讓大家都知道她孫子娶媳婦了,娶的媳婦還很俏!
這些陳學功都沒意見,反正無論在哪兒辦,隻要春兒成他媳婦就行!
暫且拋開辦酒的事不談,過彩禮肯定是要回鄉了,這事還得陳學功跟秀春說,兩小年輕交流之後,再彼此告訴雙方家長。
秀春同樣覺得可以,把陳學功的話原封不動帶給錢寡婦,“奶,陳爺爺建議回鄉下過彩禮,禮金是一百零一塊,豬肉五斤,魚兩條,公雞母雞各一隻……”
錢寡婦聽得滿意,不覺點頭,“陳家人倒是講究!奶也覺得回鄉下辦可行,最好你兩的酒席也能在鄉下辦。”
錢寡婦的想法跟陳木匠老兩口不謀而合,都是老農民出身,搞不慣城裏這一套。
既然商議好回鄉過彩禮,定好日子之後,秀春就得向單位請假,提前回去把家裏清掃準備下。
單位同事一聽男方家庭還給彩禮,不由咋舌,圍了上來詢問秀春給了哪些東西。
秀春想也不用想,挨個報出。隻有一樣她沒說,陳學功先前送她的玉鐲,秀春才知道那是兒媳婦的專有物,才是價值連城。
“孫呀,這家人不錯,現在還能這麼講究的,不多啦!”吳大姐大閨女去年已經嫁了人,她女婿家啥也沒給,就閨女她婆婆送了隻銀鐲子算是見麵了,哪還有雞鴨魚肉之類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