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韓嫣順順氣似的。
“嗯,這等大逆不道的匹夫,陛下的確是該斬了他的頭才是!”
韓嫣聞言才似頗為解氣般地大力的點了點頭,突然又好似剛剛想起了什麼般,目光一陣閃爍,蹙起眉頭,麵容一陣糾結扭曲,最後才像是經過了一番強烈掙紮一般,一副不吐不快的豁出去的模樣對劉徹道:
“可是,陛下……臣以為,灌夫雖其罪當誅,卻萬不可在近日將其處斬呀!”
見得劉徹投來的疑惑而又不解目光,韓嫣在心裏猛地咽了咽口水,麵上卻兀自鎮定地用食指朝東邊的方向指了指,輕聲吐出三個字:“長樂宮。”
長樂宮……
劉徹聞言一怔。
韓嫣見狀,忙正色向劉徹小聲解釋道:
“陛下,臣聽說太皇太後娘娘近日來一直纏綿病榻、久病難愈,您這個時候不說大赦天下為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祈福,亦斷斷不能在此時多行斬殺之事,妄添殺孽呀!
這……陛下雖是依法辦事,那灌夫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然,世人多愚昧,萬一太皇太後娘娘在您斬殺了灌夫之後有個什麼不好,一個不甚,就會讓人誤以為是您在太皇太後病重之時徒增殺孽造成的狀況也說不定呐!如此……該當如何是好呀!”
劉徹聞言麵色不由一沉,顯然經韓嫣這麼一說,他也覺得極會有這種可能,遂心中不由窩火惱怒,暗道晦氣。
“不若,陛下先不要忙著處斬灌夫那匹夫了吧?!先將他在天牢裏再多關上幾日好了!”
韓嫣與劉徹相處許多年,怎會看不出此時的劉徹已是信了他將將的所言,暗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不由更加驚懼於皇後陳氏的心機:這陳氏真是好心機,竟是將陛下的心理揣摩得這般絲絲入扣,嘖嘖,真真是了不得呀了不得!這樣的人,自己日後可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一麵又不忘依照皇後的計謀行事,乘熱打鐵地對劉徹緩緩說道:“待到……咳咳,那個啥,無論如何,不須幾日,想來長樂宮中終會有個結果的吧,這……不管結果究竟如何,陛下待到那時,再處置灌夫,豈不更好?”
劉徹聞言不由頷首:是呀!待過幾日,無論是太皇太後的身體恢複過來,還是……到那時,自己再對灌夫要打要殺,豈不更加便利?反正此時灌夫已是在天牢裏關著咯,這人還不就似砧板上的肉,任由自己想剁就剁?!又何必急在這麼幾日呢?
想到這裏,劉徹很是歡暢的笑了,伸手一把摟過韓嫣,笑道:“朕的好王孫說得甚是呐!朕都聽你的便是了!”
數日後
長信宮
太後王氏正和修成君金俗嘮著嗑,就聽得殿外一陣‘陛下駕到’的唱和之聲,再一抬頭便見劉徹已快步走入殿內。
“見過母後,不知母後遣人特特尋兒子來有何事?”
劉徹將將進得門來,便略一躬身朝自家母親大人微施一禮,道。
心道,自家老娘這一早叫人堵在朝會的大殿門口,自己一下朝便急急地尋朕過來,這究竟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兒啊?!
王太後卻無視劉徹的行色匆匆,兀自有些不滿地輕聲嗔怪兒子道:“你呀!真真是不像個話兒,沒瞧見你大姐也在麼?你這個做弟弟的進來也不知道跟她問聲好!”說著,還伸手虛點了劉徹幾下。
劉徹聞言幾不可查地輕蹙了一下眉頭,心道:朕乃堂堂天子,用的著給什麼人請安問好麼?朕要是真的那麼做了,那人也不怕折了自己的福壽去,哼哼!
待轉頭看到一旁對自己靦腆一笑的自家大姐金俗時,劉徹還是露出了個招牌似的笑容,親切而又和善地道:“原來大姐也在這兒呀!朕走得急,居然沒有看到。是朕這個做弟弟的疏忽咯,怠慢了自家姐姐,還望大姐不要見怪喲,嗬嗬!”
得,還是給金俗幾分麵子吧,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家老娘一直覺得虧待了這個一直在民間受罪的女兒,總想著對其盡量彌補一二的心情。自己給這個同母異父的大姐麵子,就當是全了自己母後的心願了。
注:韓嫣表字王孫。
123.一場賜婚引發的叛亂 1
而金俗,亦是十分上道地一迭聲說著‘幸得陛下惦念,妾身實不敢當’之類的謙卑場麵話。
一通寒暄過後,劉徹不禁暗自點頭暗讚:他這位大姐雖為農婦出身,卻還不至於不知分寸進退,倒是個知理識趣的!不愧是自己這個一向以知禮懂事聞達於眾人的母後的親生女兒,倒是頗有乃母之風嘛!如此,自己以後也不妨多照拂照拂這個大姐。他的親親大姐如若都不能富貴榮華一生,這事兒傳出去,自己這個堂堂一國之君也沒麵子不是?
王太後一直旁觀著姐弟倆互動的全過程,見得這一對姐弟相處甚歡,不由撫掌而笑道:“好-好-好!這就對咯,這就對了嘛!弟友姐恭、相敬相愛,自家姐弟就當如此!如今見到你們姐弟倆相處得這般好,哀家可真是老懷大慰咯!”
劉徹聞言也很高興,笑道:“母後高興就好!”
聽得此話,王太後卻又收起了笑容,瞅了眼自家兒子,頗有些猶豫地故作惆悵道:“唉,如今咱們一家子能夠骨肉團聚,不必天各一方,你們姐弟又相處融洽、一家和睦,這一切固然是好,但……哀家終是覺得還有些不甚圓滿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