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一章 蓮心如初(2)(2 / 3)

隻是東華從未料想到,這愛如此深沉,不止滄海對夜蓮傾盡生命,夜蓮重生以後,唯一的信念便是尋找令滄海複生的辦法。

她願意為此獻祭出自己的生命。

她原本便是天河間一粒渺小的種子。用以換取戰神的命,實在是太劃算的一次交易。

如今天啟在新君的帶領下已然國泰民安,她對這世間,再無牽掛。

那些昔日滄海豢養的軍隊,曾見將軍自絕於敵人麵前,因此軍心渙散,在優諾和赤血的帶領下回到天啟國,二人商議一番,帶數萬手下投誠於朝堂,成為國家軍隊的編製。

西陵音書不甘於永遠代替微決,不久便發動政變成為女王。大文治官西陵澈和其兄西陵遙想成為天啟國真正把持朝政之人。然而好景不長,一個隻有謀略而無德行的女子,很快便被王室貴族推翻,淪為階下囚徒。

繼位者乃是微決君叔父的兒子,史稱慧允君。然而這場奪回王室政權的戰爭發動者,卻是已故的大公主芳落之女,雲舞。在幫助惠允奪得君位以後,惠允曾有意立她為後。就在惠允表白的當天夜裏,雲舞悄然離開王宮,自此泯於江湖,不知所蹤。惠允感懷於雲舞的風姿,仍立她為後,自此君後位空懸一生,漫漫數十年間,無數嬪妃拚盡渾身解數想要得到那個名位,甚至有人為此而喪命,仍然求之不得。

這世間除了惠允君,自然無人知曉,他為何會對一個消失的女子如此念念不忘。

惠允君幼小之時,有一次在花園中玩耍,曾經失足落水,承蒙路過的雲舞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一個男孩,被一個女孩救過命,長大後又受到這女孩相助得以登上帝位。他要麼感恩,要麼深愛,命運實在令他別無選擇。而惠允君對雲舞既是感恩,亦是深愛不移。隻是雲舞這一生都未能懂得他那因被動而緘默謙卑的愛情。

彼時天光大好,銀河清淡的聲音自蓮洞中傳出:“你為何執意要救他?”

“他為我而死。”

“你,難道不是因為你愛他嗎?”

夜蓮默然不語,良久,清冷嗓音如羽箭一般刺破銀河胸膛:“我不會愛一個傷害我的人,也不會愛一個曾經娶別人為妻的人,盡管那人擁有我的身體,但那終究不是我。隻是,他為我做了那麼多,又賠上性命,除了這一條命,我無以為報。”她輕輕地呢喃,仿佛對銀河,又仿佛對自己:“我沒有辦法忘記他,隻是我不能愛他。”

她仰首看著天河裏的繁星,有些閃爍,有些沉默,卻都好像是他注視著她的眼眸。她閉上眼,終究有淚落了下來,濕潤而冰涼地劃過她的臉頰,那真實的觸感,仍然令她感到心驚。她多麼希望那一切從未發生,這世上沒有一個叫做滄海的男子,她亦不曾闖過那生死無門七層結界,以他人性命,最終得回從前的完整的模樣。這樣的完整,終於得到之時,才發覺,原來不如不要。

每個夜裏,她的腦海不停閃過最初相見時的情景——

戰場上,那個青袍素甲的將軍狂傲不羈,誓要取她的性命,他頭頂的紅纓似火,日光底下,眩惑了她原本冰涼無情的雙眼。她還來不及愛上他,便被他一劍重重砍下,斷絕了所有可能。

她從不以為這樣的活有何快樂,亦不覺他那樣了卻夙願地死有何恐懼。

如果可以,她願意以自己的生命與他交換,換來神族的完整。天上可以沒有蓮花,卻不能沒有司掌戰爭的神祗。

夜蓮終於得到銀河的指點,她含淚拜別師父,起身毫不遲疑,奔赴自己命運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