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是魯格爾在暗示你?”午思聽得入迷。
“很有可能。你說我打著進山殺鬼的旗號要開溜,魯格爾哥哥能真相信嗎?他為什麼要給我最好的馬,給我最鋒利的刀,給足我弓箭,卻不告訴我進山的路,也不給我一張地圖?現在我想,魯格爾哥哥當初就算定了我要向西北跑,也知道我必然跑不出去,要折向東南。那快馬弓刀說是讓我殺鬼用,其實是防備藍桂、鳥安德羅他們追殺我,供我防身的。”
午思道:“有理。”
多小袞接著道:“‘你的人完了’、‘獵叉跑了’、‘不要回去’,這都不難猜懂,是說我那二十個步甲被抓了,但是曹童跑了,讓我不要再回馬場。但是最後一句,‘提防兄弟’,我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午思道:“現在看來,老洪是在抱怨藍桂。”
多小袞道:“不錯,隻是當時我是夢中人,不清楚老洪這句話所指,我以為是他提醒我魯格爾靠不住。但是,當我遇到藍桂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這人不是好貨。”
午思道:“怎麼,你之前從未見過藍桂嗎?”
多小袞道:“我護送將軍府捕快到南溝的第一晚就發了案子,第二天晚上就跑了,這期間我隻記得魯格爾總帶著老洪,或許藍桂不願讓我們見到他,也或許他和老洪長得太像,我見過卻忽略了。”
午思道:“那你又怎麼一見藍桂就覺得他不是好貨呢?”
多小袞道:“我見藍桂時,是他和你們帶著狗來看受傷的魯格爾。開始,他還真把我給唬住了,可我看見他那個錘就明白了。”
“藍桂的鐵錘?”午思不解,“那錘又能說明什麼?”
多小袞道:“你沒有看到老洪死時的樣子。老洪的一個眼珠被人從眼眶裏打了出來。你也是練武之人,你想想,什麼兵器能把人打成這樣?刀?槍?弓箭?統統不行,老洪的傷一定是被重物猛擊後腦所致。藍桂那鐵錘大小、尺寸、分量,與我想的凶器正好對應。”
午思道:“這怕是你牽強了吧。那幾十斤的鐵錘打後腦,一錘下去還不腦漿迸裂,立時就死了?”
多小袞道:“對啊,你別忘了老洪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提防兄弟。藍桂跟我說他是老洪的親弟弟,這就是老洪‘提防兄弟’要說的真正意思。你還記得我讓藍桂耍了一趟錘嗎?”
“記得,那錘風很是剽悍凶狠。”午思道。
多小袞道:“不錯,但你們是無心看,我卻是盯著藍桂的手——他是個左撇子。老洪的右眼珠崩出,正合藍桂左手斜劈錘那一招。藍桂耍的那趟錘,斜劈錘一共用了三次,是最多的招數。若是藍桂平時一招斜劈錘打人後腦,一旦擊中,必定錘到頭裂。但老洪畢竟是藍桂的親哥哥,我想是動手的那一刻,藍桂手軟了,沒有用力,但那錘自身便有六十多斤重,雖然沒用力,但還是打得老洪眼珠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