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思道:“今日裏蹊蹺的事情遠不止於此。我覺得臥虎堡那爺孫倆也不一般。”
多小袞一驚,道:“正是!你怎麼看出來的?”
午思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那老頭子見張把總的神態甚是奇怪。我總覺得其中有隱情。”
午思說到多小袞心裏去了,多小袞便把沁嵐對他的囑咐說給了午思,然後問道:“你覺得此事如何?”
說這話時,幾人已經抬著虎追了上來,距離張疆不過十數步。午思剛要說話,抬頭看見張疆正回頭衝這邊喊什麼,還未聽清,隻見張疆的馬突然人立起來。張疆正在回頭,猝不及防,一下子被馬掀翻在地。後麵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還是王掌櫃騎著馬看得清楚,他喊道:“有老虎,抄家夥!”
幾人忙把死虎扔在地上,各尋兵器。張疆連滾帶爬地向幾個人跑來,邊跑邊喊:“救我!救我!”他後麵,一隻比剛才那隻虎更為碩大的猛虎,追襲了上來。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多小袞和天祿的長槍斷了,曹童的虎槍上捆著死虎,一時解不下來,幾人都隻剩腰刀可用,然而用短刀去打老虎,無異送死。天祿埋怨多小袞:“都是你剛才他奶奶、他奶奶地胡罵,現在那虎的奶奶來了,你操一個給我看!”
虎根本不理受驚了的軍馬,徑直撲向張疆。人常覺得老虎體型巨大,如同牛犢,看來有些笨重。殊不知虎全身肌肉如鐵,爆發力強,在山林間的奔跑遠快過馬,衝越一箭之地僅在眨眼間。危急之時,王掌櫃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副弩箭,喊了聲:“張把總閃身!”一箭直射巨虎。張疆究竟是武官,頗有功底,一個滾翻讓開了弩箭,王掌櫃的箭法也準,一箭射中老虎前胸。若是尋常野獸,這一箭穿胸,即便僥幸沒有當場斃命,也得落荒而逃。但這畢竟是虎,雖當胸中了一箭,絲毫不見退卻之意,凶猛卻更是激發起來。它拋開張疆,血紅的雙眼盯死了王掌櫃,一縱身,躍了過來。
王掌櫃那一箭發出後,立即滾鞍下馬,跑到曹童身前,左手攥著槍杆,右手撩開棉袍,從靴子上抽出匕首,“喀嚓、喀嚓”幾下,將捆虎麻繩挑斷,把虎槍抽了出來,動作利索至極。再一回頭,虎已至近前了。王掌櫃雙手合槍,迎著虎拉開弓箭步,喊了聲:“你等快走!”
未及多小袞等人反應,巨虎突然躥至,一個泰山壓頂,照王掌櫃撲來。王掌櫃碎步向後快退,那虎一下撲空,正落在王掌櫃槍前。王掌櫃挺槍便刺。“噗”地一聲,虎槍自巨虎前胸紮進。那力道極大,原本插在虎胸上的那支羽箭,箭杆與槍杆相撞,竟然折了。巨虎張著口,呻[yín]慘叫,黑紫色的血沫噴在地上。
多小袞見王掌櫃刺虎的那一槍,更覺此人絕非商人。多小袞剛剛刺過虎胸一槍,深知那需要怎樣的力道,於是忍不住歎道:“好他媽的神力!”現下王掌櫃與巨虎僵持,多小袞摘刀在手,準備再去剁那虎頭。王掌櫃正全力抵住虎,餘光見多小袞上來,忙叫:“不要近前,這虎厲害!”然而晚了,多小袞已跑到旁邊,舉刀要砍,嘴裏還罵給天祿:“天祿,我這便操給你看……”
話音未落,那虎右前巨掌直奔多小袞腰間劃出。王掌櫃著急,忙用力擰轉槍杆,那刺在虎腔內的虎槍槍刃隨之滾轉,痛得那虎猶如遭閃電劈中一般,伸出的爪子停在空中。
“退後!”王掌櫃喝道。多小袞險些被虎掏著,感覺後背冰涼,冷靜了許多。正在這時,隻聽“當啷”一聲響。
那聲響非常熟悉,是獵叉的動靜!
這幾天,多小袞、天祿、午思和曹童狩獵時常聽到。這時聽到獵叉的響聲,真猶如聽到了世間最美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