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汁液瞬間染透了原本素淡的裙子。
劉露也被這突生的變故愣住了,幾秒後才急忙忙驚呼道:“哎呀,年年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可能起身太急了,我幫你擦擦吧!”說著就抽了幾張紙巾欲過來。
程家言卻一把拉過盛年,微微擋在她身前,從劉露手裏抽走紙巾,麵上依舊禮貌道:“不用麻煩了,我來就好,你們還是先忙吧。”
“這怎麼好意思……”劉露雖說仍然客套了幾句,但終究還是勾著梁辰楠的臂彎,施施然離去。
包間裏終於重複安靜,終於,再次剩下他們兩個。
程家言將手裏的紙巾揉成團直接扔進垃圾桶,又拆開木案上的濕巾,轉身到盛年跟前。他微微弓下腰,一手拖著裙子被西瓜汁潑到的地方,另一手則用力地用濕巾擦拭。
潑染的地方在盛年的腹部處,所以,盛年低著頭便能看見程家言近在咫尺的發絲和一扇一扇的卷翹睫毛。
算上今天,他們才隻是五次的會麵,然而她卻仿佛已經看過太多次這樣近距離的程家言了。
劉露和梁辰楠早已不在,他們也早已不用再做戲,然而程家言的神情依然那麼的認真和專注,一切都同剛才一樣,就好像——
就好像,這世上除了自己真的再沒有什麼讓他更在意了。
下一秒,盛年終於脫口而出那個盤旋在腦中已經很久的問題:“程家言,我們明明隻是剛剛認識而已,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的話,讓他的動作停頓了片刻,然而他接下來還是先繼續擦拭那塊斑漬,等到顏色褪到再不能淡的時候才慢慢直起背。
他就那麼注視著她,目光溫柔而繾綣,桃花眼宛如有魔力般,讓她突然之間就管不住自己的眼淚了。
在眼淚更加肆無忌憚之前,她一把抱住了他,將臉深埋進他的胸膛。
他的身上有著淡淡的古龍水味,而他的胸膛,也跟他的人一樣溫暖了她。盛年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眼淚,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此刻淚水會突然決堤。也許是因為今天看到梁辰楠和劉露走在一起、聽到劉露親口說梁辰楠是她的男朋友;又或許,是程家言的言行舉止到底讓她太過感動,而這樣的感動,既溫暖又酸澀。
為什麼讓她感動的不是一直期待的那個人呢?
而程家言……像現在這樣的感動和溫暖,又能堅持多久?但不管究竟是一秒還是一世紀,至少此刻的程家言輕拍她的背,語氣裏似乎好笑又好氣。
他說:“愛哭鬼……”
她哭得無聲無息,不過倒真的是個愛哭鬼,眼淚早就濕透了程家言的襯衫。右耳邊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左耳,則聽到他低醇的聲音說:“Liv,從今往後我就叫你Liv好不好?Liv,那天吻了你,其實,我一點都不抱歉。”
不算表白,卻讓盛年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這頓原本就有些食不知味的飯注定是無法再繼續吃下去了。
對於程家言的話,盛年自然沒有做出任何回答。現在的她腦子太亂,太多的衝擊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更不談思考什麼了。畢竟,和程家言相識得太短,對梁辰楠的喜歡又已經太久,天生膽小的她,現在隻想繼續縮在自己給自己築造的殼裏,得過且過,能逃避就逃避,隻要天光就不去考慮雨來。